徐妙云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针线,面前放著一块小小的平安福。
她已经缝了半夜。
针脚不算快,却一针一线都压得极稳。
门外脚步声传来。
朱樉推门进来,见她还没睡,眉头一皱。
“不是让你早些歇著?”
徐妙云没有抬头,只轻声道:“殿下明日出征,妾身睡不着。”
朱樉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指尖有一点红。
他脸色一沉,伸手握住她的手。
“扎到了?”
徐妙云想把手收回去,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低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朱樉看着那点血,声音低了些。
“战场上的刀枪我不怕,倒怕你在家里为我伤神。”
徐妙云抬头看他。
烛火映着她的脸,她眼底压着担心,却没有哭。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明日朱樉要带三万兵马去辽东,面对的是纳哈出与高丽联军三十万。
这个时候,她若哭,只会让他更难受。
徐妙云把缝好的平安福递到他手里。
“殿下带着。”
朱樉接过来,放在掌心看了片刻。
平安福不大,里面绣了一个“安”字。
针脚细密。
朱樉笑了笑。
“王妃这手艺,比工部做军械还细。”
徐妙云被他逗得轻轻一笑,可笑意很快散了。
“殿下还有心思说笑。”
朱樉坐到她身边,将平安福收进怀中。
“若我不笑,你岂不是更怕?”
徐妙云低声道:“妾身怕。
朱樉看向她。
徐妙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妾身怕殿下受伤,怕辽东路远,怕喜峰关撑不到殿下赶去,也怕三万对三十万,世人只记得殿下勇,却忘了殿下也是血肉之躯。”
朱樉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妙云,我不能不去。”
徐妙云点头。
“妾身知道。”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殿下若不去,北地百姓遭难。喜峰关若破,燕云北门就开了。”
“妾身是徐家女,知道大明将士为何披甲。”
“妾身不拦殿下。”
朱樉心里一软。
他见过徐妙云聪慧,也见过她端庄持家。
可这一刻,她说不拦他,比哭着求他留下更让他心疼。
朱樉将她拉近些,低声道:“等我回来。”
徐妙云垂下眼,声音带着一点哑。
“殿下每次都这么说。”
朱樉道:“这次也一样。”
徐妙云抬手替他整理衣襟。
“妾身会在府里等。”
“府中诸事,妾身会料理好。”
“父皇母后那边,妾身也会常去请安。”
“殿下不用惦记金陵。”
朱樉看着她强撑的样子,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徐妙云身子轻轻一颤,终究没有再忍,眼眶红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殿下要记得,这平安福不是让殿下逞强的。”
朱樉低头。
“那是做什么的?”
徐妙云抓着他的衣襟。
“是让殿下平安回来。”
朱樉没有再说笑。
他抱紧她,郑重点头。
“好。”
这一夜,燕王府的灯亮到很晚。
次日天未大亮,金陵城外,三万精锐已经集结。
京营一万,甲胄整齐。
大雪龙骑一万,战马成列。
另有先行调拨的北地兵马,已经在途中接应。
朱樉披甲上马,身后燕王战旗高高竖起。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都来了。
朱元璋站在城门前,脸色比昨夜更沉。
他看着朱樉,半晌才开口。
“老二。”
朱樉翻身下马,抱拳。
“儿臣在。”
朱元璋盯着他。
“喜峰关要守。”
朱樉点头。
“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道:“人也要回来。”
朱樉抬头,看见朱元璋眼底的血丝。
他心头一紧,抱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