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宪没有让朱元璋失望。
他坐上丞相之位后，对淮西官员下手极狠。
凡是李善长旧部，经他手的差事，必被挑毛病。
凡是胡惟庸批过的公文，他都要重新查一遍。
中书省里，淮西官员被压得抬不起头。
可让百官没想到的是，朝堂反倒运转得更快了。
杨宪想证明自己。
淮西官员怕被抓住把柄。
浙东官员想趁势上位。
各部衙门不敢拖延，地方奏报也不敢含糊。
朱元璋看着一叠叠办完的公文，脸色好了不少。
“这杨宪，虽然蠢了些，倒也能逼着人办事。”
朱标站在案前，低声道：“父皇，这一年各地赋税、军屯、河工，确实比往年清楚许多。”
朱樉坐在旁边，随手翻著户部送来的账册。
“不是他们忽然贤能了。”
“是刀架在脖子上，没人敢偷懒。”
朱元璋哼了一声。
“能办事就行。”
这一年，大明的变化很明显。
江南商路渐稳。
沿江漕运通畅。
边地互市也慢慢做了起来。
户部送来的账册上，白银入库比去年多了一千多万两。
朱元璋第一次看到账数时，手都停了一下。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知道银子有多重要。
有银子，就能养兵。
有银子，就能修路。
有银子，就能让灾年少死几个人。
朱标看着账册，脸上也带了喜色。
“二弟先前说商路能富国，如今果然应验。”
朱樉放下账册。
“商路只是刚开。”
“若能一路往西，通到西域，再往更远处走，国库入账还能翻。”
朱元璋听得精神一振。
“翻？”
朱樉点头。
“丝绸、茶叶、瓷器、盐铁、药材，只要路通，都是银子。”
朱元璋拍了拍账册。
“好！”
“咱就喜欢听银子进库的声音。”
朱标忍不住笑了。
可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内侍快步进来，脸色发白。
“陛下，凉州急报！”
朱元璋抬头。
“呈上来。”
急报送到案前。
朱元璋展开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朱樉也看向那份急报。
朱元璋猛地把急报拍在龙案上。
“混账！”
御书房内众人齐齐低头。
朱标上前一步。
“父皇，发生何事？”
朱元璋咬牙道：“蒙元余孽在凉州、沙州一带劫掠商队。”
“我大明商人死伤数百，货物被抢，随行护卫也被杀了不少。”
朱标脸色变了。
朱樉起身，拿起急报看了一遍。
急报写得很清楚。
西部商路刚有起色，北元残部和西域几股势力便盯上了商队。
他们不敢正面打大明边军，就专挑商队下手。
杀人，抢货，烧车。
几条刚打通的路线，已经有商人不敢再走。
户部入账也受了影响。
朱元璋声音发冷。
“咱好不容易把商路开起来，他们就敢伸手。”
“真当大明的刀钝了？”
朱标沉声道：“父皇，此事若不处置，西部商路必断。”
朱樉把急报放回案上。
“不只是商路。”
“他们今日抢商队，明日就敢袭边堡。”
“再往后，周边小国也会觉得大明只会守，不敢打。”
朱元璋看向他。
“老二，你说怎么办？”
朱樉回答得很快。
“打。”
朱元璋眼神一沉。
“打到哪？”
朱樉抬手点向舆图。
“从北元余孽打起，一路打到察合台汗国。”
朱标看向舆图，眉头紧皱。
“路途太远，粮草压力极大。”
朱樉道：“所以不能一路硬推。”
他指向东面。
“第一路，以徐达、邓愈为帅，从东向西，扫北元残部，压住草原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