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见了这三位,腰都弯低了几分。
徐达没有摆架子,只递上名帖。
“烦请通报,徐达、汤和、常遇春求见燕王殿下。”
门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里跑。
汤和看着紧闭的府门,低声道:“天德,真要来问殿下?”
常遇春抱着胳膊,脸色有些烦躁。
“不问他问谁?李善长退了,杨宪上位,淮西那帮文官都快吓破胆了。一个个递帖子到咱们府上,烦都烦死。”
徐达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不能乱接。”
常遇春哼了一声。
“老子知道。可都是淮西出来的,真看他们被杨宪收拾?”
汤和叹道:“殿下若也不管呢?”
“......”
徐达没有回答。
很快,门房回来,恭敬道:“三位国公,殿下有请。”
......
三人入府。
朱樉正在书房里看奏报,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文书。
“徐叔,汤叔,常叔,今日一起来,想必不是找我喝酒。”
徐达拱手。
“殿下明鉴。”
汤和也拱手,脸上带着几分苦笑。
“殿下,淮西官员这几日人心不安,纷纷求到我等府上。”
常遇春性子急,直接道:“他们想让咱们替他们说话,挡一挡杨宪。
朱樉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淡淡问道:“那三位叔叔,想挡吗?”
徐达沉默。
汤和低头。
常遇春张了张嘴,最后骂了一句:“不想挡,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乱撞。”
朱樉放下茶盏。
“乱撞是他们自己的事。三位若伸手,那就不是他们乱撞,是淮西文武抱团。”
这话一落,三人脸色齐变。
徐达立刻抬头。
“殿下,此话太重。”
朱樉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客气。
“重吗?”
“今年科举,取五十人,四十八名淮西士子。”
汤和脸色一僵。
常遇春皱眉。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
朱樉笑了一声。
“过去?在父皇心里,过不去。”
徐达声音压低。
“殿下,这五十人之事,究竟是不是李善长徇私?”
朱樉反问:“徐叔觉得呢?”
徐达沉声道:“若是考官改卷,陛下早杀人了。”
朱樉点头。
“没错。李善长高明就高明在,他没改卷,也没让考生作弊。”
汤和皱眉。
“那问题出在哪?”
朱樉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出在题目。”
“这次策问,多问淮河治理、凤阳徭役、军屯漕运、开国旧制。”
“这些事,淮西士子从小听到大,答得自然好。”
“江西、湖广、江南士子再有才,遇到这些题,也难赢。”
常遇春听得脸色发沉。
“所以李善长是在出题上偏淮西?”
朱樉点头。
“对。”
“他不碰律法,不碰明面规矩,只把路铺成只利淮西的路。”
“文章确实好,榜也不好废。”
“可父皇看见的不是五十名进士。”
朱樉顿了顿,声音更冷。
“父皇看见的是,李善长能借中书省之权,把朝廷取士变成淮西取士。”
“三位叔叔都是带兵的人。”
“兵营里,若有一营将士只认主将,不认大帅,你们会怎么做?”
常遇春脱口道:“换主将,拆营。”
话出口,他自己脸色就变了。
朱樉看向他。
“朝堂也是一样。”
“父皇不怕淮西有人。”
“父皇怕的是,淮西文官、淮西武将、新科进士,全都只认淮西,不认大明。”
徐达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朱元璋为何会让李善长退。
也明白杨宪上位,不只是换一个丞相那么简单。
汤和低声道:“殿下,陛下提拔杨宪,是为了制衡淮西?”
朱樉点头。
“李善长在时,淮西文官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