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站在他身后,手上还在给他按腰。
朱元璋闭着眼,嘴上却不饶人。
“你小子方才那一下,倒是真急了。”
朱樉手一顿,立刻道:“父皇,您要真有个好歹,儿臣还不得被母后活剥了?”
朱元璋睁开眼,扭头看他。
“只是怕你母后?”
朱樉干咳一声。
“也怕大明没了主心骨。”
朱元璋哼了一声,脸色却缓了不少。
他摆摆手,让朱樉坐到一旁。
“商税这事,咱想了一夜。”
朱樉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父皇是担心商人地位抬高?”
朱元璋盯着他。
“不错。”
“咱最烦的就是那些商贾。逐利忘义,囤货居奇,国难时也敢发财。”
“若朝廷大开商路,又从他们身上收重税,天下人会不会以为,商人比农户还重要?”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内侍全都低头。
他们也听明白了。
陛下不是舍不得收钱。
陛下是怕钱收多了,商人的腰杆也硬了。
朱樉放下茶盏,语气很稳。
“父皇,这事好办。”
朱元璋眉头一挑。
“说。”
朱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商人可以发财,但不能入仕。”
“只要维持商人及其子弟不得参加科举的禁令,他们有银子,也进不了朝堂。”
“他们能买宅子,买田,买绸缎,买马车。”
“但他们买不到官身。”
朱元璋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继续。”
朱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商税收得越重,他们越明白一件事。”
“钱,是朝廷允许他们赚的。”
“路,是朝廷给他们开的。”
“市,是朝廷让他们进的。”
“他们若不守规矩,朝廷随时能关市、封货、拿人。”
“第三,朝廷要把名分压住。”
“士农工商,商仍在末。”
“朝廷收商税,不是抬举他们,是让他们为国出钱。”
“百姓种田养天下,商人逐利交国税。”
“这两者不能混。”
朱元璋猛地坐直。
“好!”
这一声落下,御书房内几个内侍肩膀一颤。
朱元璋却顾不上他们,抬手指著朱樉。
“说得好!”
“商人能赚钱,可不能做官。”
“他们有银子,也得跪在朝廷规矩前头。”
朱樉笑道:“父皇英明。”
朱元璋瞥他一眼。
“少拍马屁。”
朱樉立刻闭嘴。
朱元璋却越想越顺。
他原本最怕商税一开,商人借钱势压过农桑。
可朱樉这几句话,把他的顾虑直接按死了。
商人可以富。
但不能贵。
朝廷拿银子,不给名分。
这买卖,稳。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明日早朝,咱就下旨。”
朱樉提醒道:“父皇,章程要清楚。”
“按货类收,按关市收,按行商坐贾分收。”
“地方官若乱摊派,就杀几个立威。”
朱元璋冷笑。
“这个不用你教。”
“谁敢借商税祸害百姓,咱扒了他的皮。”
次日,奉天殿。
百官列班,气氛比往日更紧。
户部尚书昨夜就听到了风声,心里七上八下。
李善长站在文臣之首,也在暗自琢磨。
陛下缺钱,燕王回京。
今日这朝会,必定不寻常。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
朱樉站在一侧,神色平静。
不少大臣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
燕王北伐破和林,封狼居胥。
陛下缺钱,第一时间召他回京。
这位殿下的话,在陛下面前分量越来越重。
朱元璋开口了。
“户部。”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
“臣在。”
朱元璋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