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朱樉打到和林,立碑狼居胥山,如今又看见百姓夹道相迎,这份荣耀,谁都压不住。
傅友文站在一旁,心里也发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要昭告天下。
这一战,不只是赢了北元。
更是把大明百姓心底那口气给抬起来了。
朱樉没有在城门久留。
百姓越喊越激动,再拖下去,路都走不动。
他很快下令。
“大军先入城外营地。”
“伤兵优先安置,粮草军械入库,俘虏另行看押。”
张玉抱拳。
“遵命!”
朱樉又看向傅友文。
“傅大人,北平城中米粮、药材、布匹,都要准备一批。北伐回来的将士,该赏的赏,该治的治,不能让他们流血之后再受委屈。”
傅友文立刻道:“殿下放心,臣早已备好。”
朱樉点头。
“大军的事,你与张玉对接。”
“臣领命。”
安顿大军花了半日。
朱樉亲自去伤兵营看了一圈。
伤兵们本来躺着,见他进来,一个个挣扎要起身。
“殿下!”
“躺下。”
朱樉伸手按住最近一个伤兵。
那伤兵左臂包著厚厚纱布,脸却激动得通红。
“殿下,小人没给大明丢脸!”
朱樉点头。
“没丢脸。”
伤兵咧嘴笑了。
旁边几个军士也跟着笑。
朱樉扫过众人。
“好好养伤。能回营的,继续吃军粮。不能再上阵的,本王会给你们安排差事。”
这句话落下,伤兵营里安静了一下。
很多人最怕的不是断手断脚。
是回不去军营,也养不活家里。
一个老卒声音发哑。
“殿下,真会管我们?”
朱樉看着他。
“你们为大明拼命,本王不管,谁管?”
伤兵们再也忍不住,纷纷红了眼。
张玉站在门口,重重抱拳。
“殿下仁义!”
朱樉没有多说,交代完药材和饭食,才转身离开。
等他回到燕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王府门前,灯笼早早挂起。
徐妙云站在门内等他。
她穿着素雅衣裙,没有太多首饰,却让朱樉脚步一顿。
这一路上,他见过血,见过火,见过草原,也见过和林府库里的金银。
可都不如眼前这一刻踏实。
徐妙云看着他,强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压不住。
“殿下。”
朱樉大步走过去。
徐妙云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侍女,直接扑进他怀里。
朱樉抱住她,手臂收紧。
“我回来了。”
徐妙云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
“妾身每日都等消息。军报到了,知道殿下大胜,妾身高兴。可一想到殿下是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心里就怕。”
朱樉低头看她。
“怕什么?你夫君命硬。”
徐妙云抬头,轻轻捶了他一下。
“不许胡说。”
朱樉笑了笑。
旁边侍女们赶紧低头,嘴角却全都忍不住往上抬。
徐妙云脸一红,松开手。
“热水已经备好了,饭菜也在灶上温著。殿下先洗漱。”
朱樉拉住她的手。
“一起吃。”
徐妙云点头。
“好。”
这一夜,王府里没有外人打扰。
朱樉洗去一身风尘,换了常服,坐在桌前吃饭。
徐妙云给他夹菜,动作很轻。
“殿下瘦了。”
朱樉低头看了看自己。
“瘦了吗?我怎么觉得壮了。”
徐妙云被他逗笑。
“殿下在外征战,还能贫嘴。”
朱樉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你也瘦了。”
徐妙云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又有些热。
“殿下不在府里,妾身总觉得空。”
朱樉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尽量少让你等。”
徐妙云看着他,轻声道:“妾身不怕等,只怕殿下有危险。”
朱樉没再玩笑。
“这次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