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没有急着看金银。
他站在一处大院前,脸色沉了下来。
院中挤满了人。
老人,妇人,孩童,青壮,全都衣衫破烂,面黄肌瘦。
有人手腕上还带着铁链,有人背上有鞭痕,有人见到明军进来,吓得往后缩。
张玉快步上前,低声道:“殿下,查清了。城中各处被奴役的汉人百姓,共十余万人。”
冯胜沉下脸。
“十余万?”
常遇春咬牙道:“北元这帮畜生,把咱汉人当牲口使?”
张玉声音发冷:“有的被掳来修城,有的给元廷贵族放牧,有的在矿场做苦役。还有不少,是当年从中原被掳走的后人。”
院中,一个老者听见“汉人”两个字,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朱樉身上的大明甲胄,嘴唇哆嗦。
“将军你们是中原来的兵?”
朱樉走到他面前,亲手扶住他。
“不是中原来的兵。”
老者愣住。
朱樉看着满院百姓,一字一句道:“是大明的兵。”
院中瞬间安静。
那老者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大明中原又有汉人的朝廷了?”
朱樉点头。
“有了。”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声音传遍院落。
“本王朱樉,大明燕王。”
“今日和林已归大明。”
“从现在起,尔等不再是奴,不再是北元牲口,不再任人买卖。”
“尔等,皆为大明子民。”
短短几句话,院中百姓先是发懵,随后哭声炸开。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下。
“我们自由了?”
朱樉看向她。
“自由了。”
一个断臂青壮红着眼问:“殿下,我们还能回中原吗?”
朱樉点头。
“愿回者,由军中护送,分批南归。愿留者,登记造册,给大明户籍,分粮安置。”
老人们跪了。
妇人们跪了。
青壮们也跪了。
“谢燕王殿下!”
“谢大明!”
“我们终于不是奴了!”
哭声,磕头声,喊声挤在一起。
常遇春看得眼睛发红,扭过头骂了一句:“北元狗贼,该杀。”
朱樉抬手。
“开仓。”
张玉立刻抱拳:“遵命!”
城中粮仓打开,一袋袋粮食被搬出来。
饿得站不稳的百姓排队领粮,明军士卒维持秩序,没有一人敢乱拿乱抢。
有人捧著热粥,手抖得厉害。
一个孩子喝了一口,抬头问妇人:“娘,以后还会挨打吗?”
妇人抱着他哭。
朱樉听见了,沉声道:“不会。”
那孩子看着他。
朱樉又道:“有大明在,没人敢再把你们当奴。”
周围百姓再次跪下。
常遇春走到朱樉身边,声音低了许多。
“殿下救的不止是十余万人,是把这些人的魂救回来了。”
朱樉看向城外方向。
“北元奴役我汉人这么多年,这笔账,还没算完。”
常遇春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
“殿下,杭爱山一战,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末将这条命,还有十余万弟兄的命,都要交代在那里。”
朱樉伸手扶他。
“常将军不必如此。”
常遇春没有立刻起身。
他抬头看着朱樉,眼眶发红。
“末将以前只服陛下。今日,末将服殿下。”
这话一出,旁边李文忠、冯胜、张玉全都看了过来。
常遇春是什么人?
大明第一猛将。
能让他当众说一个“服”字,比斩敌十万还难。
朱樉把常遇春扶起,平静道:“本王能赢,不是本王一人之功。若无常将军、李将军、冯将军率军牵制北元主力,本王也没有机会直取和林。”
常遇春一怔。
李文忠也愣住。
他们都明白,朱樉这是在分功。
杭爱山救援,反杀北元,直取和林,谁都看得出首功在朱樉。
可朱樉没有独占。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殿下胸襟,末将佩服。”
李文忠立刻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