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太监王景弘极有眼力见地将御书房的厚重木门紧紧关上。
沉闷的关门声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父子二人。
“父皇可是担心鄂国公此战有失?”朱樉站在原地,主动开口询问。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元璋的心思。
“常遇春是员猛将,冲锋陷阵咱绝对放心。他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整个大明军中找不出第二个。”
“但王保保却不是泛泛之辈。此人狡诈多端,用兵狠辣。三十万精锐骑兵对上十五万大军,兵力悬殊太大。咱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鄂国公用兵刚猛,擅长长途奔袭和正面硬刚。但这种打法,容易贪功冒进。北元地广人稀,地形复杂。若遇埋伏,恐生变故。”朱樉直言不讳地分析战局。
朱元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朱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小子看得很准。咱就是怕他杀得兴起,一头扎进王保保的口袋阵里。”
朱元璋直起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这些老将跟着咱打天下,劳苦功高。咱若是直接派人监军,必定会寒了他们的心。更会折了他们这些骄兵悍将的颜面。”
朱元璋走到旁边的暗格前。
他小心地扭动开关,拿出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他打开锦盒,取出一卷用金线缝制的密旨,郑重地将其递到朱樉面前。
“这是咱亲笔写的密旨。”朱元璋眼神严肃,声音压得极低。
朱樉双手接过密旨。
他清楚,这绝对不是一道普通的圣旨。
“父皇的意思是?”朱樉沉稳地发问。
“你刚大婚,咱特许你带着燕王妃,以游山玩水的名义,暗中前往北平掠阵。就当是你们小两口去度蜜月了。”
“你到了北平,就在暗处盯着。若是常遇春大胜,你便权当游玩一圈,绝不暴露身份。若是战局不利,常遇春吃了败仗”
“你立刻拿出这道密旨,全权接管十五万大军的兵权!任何人敢抗命,先斩后奏!大明的精锐,绝对不能折在漠北!”
朱樉握紧手中的密旨,感受到沉重的分量。
这不仅是兵权,更是整个大明北境的安危。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朱樉单膝跪地,声音果断。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亲手将朱樉扶起。
“去吧。带上你的人马,明日便启程。路上切记隐蔽行踪,不可大张旗鼓。”
半月后。
大明北境。
北平城外二十里。
几辆低调的青篷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
数十名乔装打扮成商队护卫的精锐家将骑着快马,警惕地护卫在马车四周。
张玉带着斗笠,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
朱樉坐在最中间的马车内。
徐妙云靠在朱樉身旁,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摇晃。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棉布长裙,头上没有戴任何名贵的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长发。
即便如此,那绝世的容颜依然耀眼。
“夫君,这半月赶路十分辛苦。你喝口热水润润嗓子。”徐妙云体贴地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朱樉嘴边。
朱樉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温和地看着徐妙云。
“委屈你了。刚大婚就跟着我来这苦寒之地受罪。”朱樉握住徐妙云的手。
徐妙云坚定地摇头。
“妾身不觉得苦。能与夫君朝夕相伴,便是天大的福分。”徐妙云声音轻柔。
马车继续前行。
官道两旁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流民。
这些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地向南逃难。
路边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体,无人掩埋。
朱樉掀开车窗帘,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张玉!”朱樉沉声低喝。
张玉立刻策马来到车窗旁。
“主子有何吩咐?”
“把我们带的干粮分出一半,散给这些百姓。”
张玉立刻领命,指挥家将们将马车上的面饼和清水搬下来,分发给路边的流民。
流民们拿到食物,激动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不断呼喊著青天大老爷。
徐妙云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孩童,眼眶泛红。
“夫君,这些百姓太可怜了。”徐妙云声音微颤。
朱樉放下窗帘,双拳紧握。
“北元鞑子年年打草谷,边关百姓流离失所。我既然就藩北平,就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继续发生。”朱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