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

    朱樉言辞极其犀利，直刺黄子澄的逻辑漏洞。

    黄子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朱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孔圣人一生的心血，就是为了教化万民！让天下人都能明辨是非，知书达理！你现在告诉本王，孔圣人教导我们要愚弄百姓？你这是把孔圣人当成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你才是真正在毁坏儒家根基！”

    朱樉伸出手指，极其用力地戳在黄子澄的肩膀上。

    “‘民可，使由之’。百姓若是素质高，懂得道理，朝廷就放手让他们去做！‘不可，使知之’。百姓若是不懂道理，朝廷的责任就是去教化他们！让他们知晓道理！这才是圣人治国的王道！”

    朱樉的解释掷地有声。

    宋濂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攥着衣袖。

    他大半辈子都在钻研儒学，却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此刻听到朱樉的全新释义，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道惊雷劈下。

    这才是真正的儒家大道！

    这才是孔孟之道的精髓！

    教化天下，开启民智，这比那些只知道驱使百姓的愚民政策高明了无数倍！

    宋濂看着朱樉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极度的崇拜。

    而黄子澄脸色灰败。

    他引以为傲的学识在朱樉无懈可击的逻辑面前，彻底碎裂。

    但他还想反驳。

    他嘴唇哆嗦著，想要搬出朱熹的理学来辩解。

    不料朱樉直接打断了他。

    “你让本王不要篡改句读？本王今日就告诉你，你这套愚民之论，到底有多恶毒！”

    朱樉转身看向台下的皇子们。

    他抬起手臂，指著朱棣和朱樉。

    “诸位弟弟，皇侄。你们日后都要去大明各地就藩，代天子牧民。若是按照黄子澄教你们的，把百姓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牲口，只知道驱使他们干活，不教化他们，不把他们当人看。你们猜猜，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朱棣猛地站起身，大声回答：“二哥！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当成牲口使唤，肯定会造反！”

    “没错！”

    朱樉重重拍手，“前元是怎么亡的！蒙古人占据中原，把汉人当成第四等两脚羊！他们不教化百姓！只知道疯狂奴役！他们以为百姓愚昧就好欺负！结果呢！百姓活不下去了！我大明百万义军揭竿而起，直接把蒙古人赶回了漠北吃沙子！”

    朱樉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黄子澄。

    “黄子澄！你在这大本堂上，教导大明的皇子去愚弄百姓！你是在教他们怎么做暴君！你是想让天下百姓再造大明的反！你是想让我大明重蹈前元的覆辙！你是想断送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这几顶极其巨大的政治帽子狠狠砸在黄子澄的头上。

    黄子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砖地面上。

    “微臣不敢！微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殿下明鉴啊！”黄子澄疯狂磕头。

    他的脑袋砸在坚硬的青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额头瞬间破裂，鲜血混合著冷汗流淌而下。

    他彻底服输了。

    逻辑被朱樉无情碾碎，政治帽子更是要命的诛九族大罪。

    他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极度的恐惧。

    大本堂内，皇子们满脸震撼地看着朱樉。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透彻的历史剖析。

    宋濂深吸一口气，对着朱樉深深作揖。

    这位天下文宗，此刻对眼前这位年轻的藩王，产生了仰望高山般的崇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