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转过身,直面大明开国皇帝。
“得民心者得天下。”
朱樉一字一顿,“这民心,不是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能永远留住的。必须从根源上遏制土地兼并。朝廷必须出台铁律,限制每个人名下拥有的土地数量上限。超出部分,由朝廷强行赎买,分给无地百姓。”
朱樉目光极其坚定。
“治国的核心,不是让国库堆满金银粮食,而是藏富于民!让大明每一个百姓的米缸里永远有粮,手里永远有钱!只要百姓安居乐业,大明江山便固若金汤。任何敢于触碰这条底线的权贵,必须以雷霆手段彻底碾碎!”
御花园内陷入极度的死寂。
朱元璋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儿子,心中感觉到一种极其强烈的灵魂冲击。
这番治国之论,彻底打破了他固有的帝王思维。
“得民心者得天下藏富于民”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精光。
“好!说得好!”
朱元璋大步走上前,双手重重拍在朱樉的肩膀上,“老二,你这番话,彻底点醒了咱!咱回去就召集翰林院,把这遏制兼并、藏富于民的理念,原原本本写进皇明祖训!让大明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遵守此法!”
朱樉微微低头。
“父皇英明。”
朱元璋看着朱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的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儿子,有统御万军的绝世将才,有运筹帷幄的无双智谋。
如今,更展现出了超越所有开国重臣的治国大道。
这是何等完美的帝王之资。
朱元璋在心中深深叹息。
可惜老二不是长子!
若是老二是长子,大明江山何愁不能万世永固!
朱樉站在原地。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没有察觉到朱元璋极其复杂的目光。
因为他的心中,已经确立了一个极其宏大的目标。
他要在有生之年,彻底扫平一切阻碍,将大明打造成一个万邦来朝、百姓富足的无上盛世。
......
次日清晨。
燕王府大门敞开。
司礼监掌印太监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极其恭敬地走进正堂。
朱樉站在堂内。
他听完圣旨上的内容,眉头紧紧皱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燕王朱樉文武双全,治国理政皆有大才。特授国子监助教一职,即日起前往国子监讲学《论语》。诸皇子皇孙皆需以燕王为榜样,潜心受教。钦此。”
老太监满脸堆笑地将圣旨递上前。
“燕王殿下,皇上说了,皇子皇孙们平日里太过顽劣。只有您去镇著,他们才能收心向学。您接旨吧。”
朱樉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接过圣旨。
“儿臣领旨谢恩。”
老太监完成差事,恭敬退下。
朱樉随手将圣旨扔在桌案上。
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堂堂一个统兵数十万的塞王,居然被老头子抓壮丁去国子监当教书先生。
这简直是胡闹。
后堂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徐妙云端著一碗清心去火的莲子羹走出来。
她将瓷碗放在朱樉面前。
“殿下何故叹气?”徐妙云轻声询问。
朱樉指了指桌上的圣旨。
“老头子非让我去国子监讲什么《论语》。我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哪里懂那些酸腐文人的东西。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朱樉满脸不爽。
徐妙云看了一眼圣旨。她掩嘴轻笑。
她走到朱樉身后,伸出极其柔软的双手,轻轻替他揉捏著肩膀。
“殿下过谦了。您昨日在后花园那番治国之论,连皇上都深受震撼。国子监那些大儒,未必有殿下这般高瞻远瞩。皇上让您去,是想让皇子们学您的杀伐果断与经世之才。”徐妙云声音极其温婉。
朱樉反手握住徐妙云的手。
“就你会说话。”朱樉拉着徐妙云走到身前,“不过既然圣旨下了,我也只能去走一遭。我倒要看看,国子监那帮酸儒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徐妙云替朱樉整理了一下衣领。
“殿下此去,切莫与那些大儒起冲突。宋濂宋祭酒乃是天下文宗,德高望重。殿下当以礼相待。”徐妙云极其贴心地叮嘱。
朱樉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