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周围的元军将领更是毫不避讳地发出哄笑声。
敏敏帖木儿坐在旁边,看着朱樉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吃醋,反而直言不讳。
“夫君若是喜欢,全都收下便是。”
她声音清脆。
“强者多妻,天经地义。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从来不会缺少母鹰的陪伴。你越是强大,拥有的女人就该越多。”
朱樉听到这话,内心一阵鄙夷。
蛮夷之邦!
竟将女子与牛羊并论,毫无教化!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话还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这像极了后世的重男轻女,那些母亲在嫌弃女儿的同时,却也忘了自己也是一个女人!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逢场作戏。
他顺手揽过两名靠得最近的舞姬,大笑出声。
“好!那小婿就多谢岳父大人赏赐了!”
他左拥右抱,大口喝着舞姬喂到嘴边的美酒,一副沉醉其中的纨绔模样。
......
深夜。
梁王府书房。
察罕帖木儿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背着双手,面色凝重地看着站在下方的王保保。
“保保,你觉得朱樉此人如何?”
王保保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义父,此子虽然勇猛,但行事轻浮,贪恋美色。今日宴席之上,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实在不堪大用。大明派他来,简直是送死。”
察罕帖木儿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
“你错了!”
他眼中闪烁著凌厉的精光。
“朱樉哪是好色?分明是演给我们看!”
王保保浑身一震,满脸错愕。
“演的?”
“不错!”察罕帖木儿咬牙切齿,声音冰冷,“他进城时那番共分天下的话,字字诛心!试问一个好色之徒,能有这等城府和眼界?他是在故意藏拙,降低我们的防备!”
王保保恍然大悟。
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湿透。
他低估了这个对手!
“保保,你真以为老夫会把南阳白白送给朱家?”察罕帖木儿冷笑出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王保保站在下首,躬身说道:“义父深谋远虑,孩儿愚钝。只是那朱樉白日里表现得实在是不堪入目,见到女人连路都走不动了。”
“愚蠢!”察罕帖木儿猛地将酒杯重重砸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眼中精光爆射。
“那几十名舞姬,全是我探马军司的精锐密探!老夫早就看穿了,朱樉宴席上的好色根本就是装出来的!他想藏拙,老夫就将计就计!”
察罕帖木儿转过身,死死盯着王保保。
“借着赏赐的名义,把这些密探安插进明军诸将身边。不出十日,明军的粮草辎重、兵力布防,甚至将领之间的矛盾摩擦,都会被探马军司摸得一清二楚!”
王保保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
“义父高明!只要掌握了这些底细,明军在南阳就成了瞎子聋子,任我们揉捏!”
“不止如此。”察罕帖木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敏敏留下,以未婚妻的身份贴身监视朱樉。他朱樉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门外。
秋风吹过院落。
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落叶。
他低着头,神色木然。
耳朵却微微颤动,将书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小厮,正是潜伏在梁王府的锦衣卫暗桩。
他握著扫帚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
半个时辰后。
明军驻地,中军大帐。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朱樉端坐在帅案后,听完锦衣卫千户的密报,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老狐狸手段高明。表面赠送舞姬示好,实则安插密探渗透。可惜,你面对的是开挂的男人!”
探马军司!
朱樉眼中杀机爆闪。
他太清楚这个元廷特务机构的破坏力了。
前世历史上,大明北伐屡屡受挫,徐达在岭北遭遇惨败,十万大军折戟沉沙,全都是因为探马军司提前窃取了明军的行军路线。
如今自己手握三千锦衣卫战魂,岂容这种事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