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战功赫赫,但也毕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就这样,朱樉在母亲怀中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他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五千大雪龙骑身披重甲,手持锋利的马槊,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列阵。
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吹不动他们稳固严密的阵型。
朱樉骑在乌骓马上,高举破阵霸王枪。
“杀!”
一声令下,五千铁骑化作白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淹没了北元的营帐。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敌人在铁蹄下哀嚎,战马在战场上嘶鸣。
马蹄阵阵,踏碎了蒙元的王旗。
大明铁骑横扫寰宇,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一面面绣著“明”字的赤色大旗插满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大明”二字,真正照耀万邦,万国来朝。
一觉醒来,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坤宁宫的青砖上。
朱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他在坤宁宫酣睡了整整一日,身心前所未有的松弛。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背负著家国重任的战场霸王,只是一个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少年。
恰在此时。
“妹子!咱来看你了!”
朱元璋扯著大嗓门,大步流星地闯入坤宁宫。
他刚跨进门槛,看到朱樉正坐在榻上,略显惊讶地停下脚步。
“樉儿?你怎么在这?”
马皇后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他的右耳朵。
“哎哟!疼疼疼!”朱元璋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身子不由自主地跟着马皇后的手歪了下去。
“儿子受委屈不来我这,还能去哪?”
马皇后柳眉倒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朱重八!你长本事了是吧?你竟敢瞒着我,在朝堂上给他定下北元郡主的婚事!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朱樉坐在榻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暗中竖起大拇指。
普天之下,能治得住洪武大帝朱元璋的,唯有马秀英一人。
朱元璋疼得连连倒吸凉气,哪里还有半点朝堂上威风凛凛的帝王威严。
“妹子!妹子你轻点!”朱元璋双手捂著耳朵,连连求饶,“咱这不是为了大明江山考虑嘛!你先撒手,换个耳朵揪成不?这个耳朵快掉下来了!”
朱樉躲在母亲身后,捂著嘴偷笑,还冲著朱元璋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鬼脸。
朱元璋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眼睛,怒目威胁朱樉。
马皇后察觉到朱元璋的眼神,冷哼一声。
“怎么?耳朵又痒了?”
朱元璋吓得猛地一缩脖子,赶紧收回目光,满脸堆笑地看着马皇后。
“没没没,咱不看他,咱只看妹子。”
父子两人隔着马皇后对峙。
一个茶里茶气装委屈,躲在娘亲背后寻求保护。
一个敢怒不敢言,被媳妇揪著耳朵毫无脾气。
活脱脱一出“父慈子孝”的宫闱喜剧。
看着父母斗嘴的温馨画面,朱樉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心中十分清楚。
这场联姻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定局。
前路荆棘密布,政治算计与儿女柔情交织在一起。
那个名叫敏敏帖木儿的女人,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必须以无双的智谋与冷酷的铁腕,将自己的命运死死握于己手。
“......”
晚饭用罢。
坤宁宫的院子里摆着两把陈旧的藤椅。
正殿内隐隐传来马皇后收拾碗筷的碰撞声。
晚风拂过面颊,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天际星河低垂,繁星闪烁。
朱元璋靠在藤椅上,一手揉着微微泛红的右耳,没好气地瞪着坐在旁边的朱樉。
“你个小兔崽子,刚才看咱挨你娘的揍,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躲在后面挤眉弄眼,真当咱看不见?”
朱樉端起小茶壶,殷勤地给朱元璋倒了一杯凉茶,双手递了过去。
“爹,您这可是冤枉儿子了。儿子刚才那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朱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您放眼看看历朝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