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汉军败卒瘫在地上,一个个盔歪甲斜,满面尘灰。
兵器丢了,军粮没了,只剩下半条命和满心的恐惧。
陈友谅独自瘫坐在湖边的礁石上,眼神空洞,神情恍惚。
他手里还攥著那支价值连城的白玉箫,可此刻却连抬起它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中,反复回放著被朱樉支配的恐惧。
第一次,疲兵之计,让他一夜未眠,沦为笑柄。
第二次,狼来了的计谋,让他大营被破,烈火焚营。
第三次,直冲中军的疯狂,让他魂飞魄散,当众逃窜。
三战,三败。
他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破釜沉舟,本想置之死地而后生,结果真成了死地。
战船尽沉,后路已断,进退无路。
曾经“十日下洪都,一统江南”的豪言壮语,如今听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友谅缓缓抬起玉箫,凑到嘴边,吹出几个破碎而凄凉的音符,眼角有浑浊的泪水滑落。
枭雄,末路了。
......
洪都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欢呼声直冲云霄,几乎要将城墙震塌。
朱樉正在犒赏三军,城中广场上摆满了大盆的肉,大坛的酒。
所有将士都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场面热闹非凡。
一个断了胳膊的伤兵,高举著酒碗,满脸红光地吹嘘著。
“你们是没看见!咱们二王子那叫一个猛!一杆枪,就那么一扫!十几个汉军跟草人似的飞了出去!”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骑兵,灌了一大口酒,唾沫横飞地接着说。
“那算啥!我可是在王子身边的!王子就那么一声吼,‘陈秃子纳命来’!你猜怎么著?那陈秃子当场就吓尿了,一屁股坐地上,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哈哈哈哈!吓尿了!”
“五千人追着五十万人砍!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信!老子就信!因为老子亲眼看见的!”
“王子威武!”
“二王子天下无敌!”
全城的将士,无论是守城的还是出战的,都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感染,一个个热血沸腾,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浩瀚的鄱阳湖水面上,数百艘巨大的战船正乘风破浪,朝着洪都方向急速驶来。
帅船之上,朱元璋身披重甲,手按剑柄,眉头紧锁,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徐达、刘伯温等一众心腹重臣,也是个个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他们出来好几天了,一点洪都的消息都没有。
陈友谅五十万大军围城,洪都城内只有三万兵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朱元璋心中焦躁不安,生怕自己去晚了,看到的会是一座插著“汉”字旗的死城。
忽然,前方水面出现一艘快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船队驶来,船上插著的是自家的旗帜。
“是斥候!快!让他上船!”
朱元璋精神一振,急忙下令。
斥候很快被带到了甲板上,他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极度的兴奋与狂喜,一见到朱元璋,便噗通一声跪下。
不等朱元璋开口询问,斥候便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嘶吼道。
“大胜!主公!我们大胜啊!”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洪都守军打退了敌军一次进攻,急忙追问。
“快说!战况如何?二王子怎么样了?洪都城守住了吗?”
斥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守住了!何止是守住了!二王子殿下殿下他率领五千骑兵夜袭敌营,一战击溃了陈友谅的五十万大军!追着他们杀了一整夜啊!”
此言一出。
整艘帅船,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声,水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朱元璋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后的徐达,嘴巴张成了“o”型。
一向神机妙算的刘伯温,手中那把标志性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常遇春更是使劲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因为信息量过载而陷入了宕机。
五千?
破五十万?
还追着打了一整夜?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
帅船甲板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朱元璋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徐达张著嘴,刘伯温呆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