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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又想阿河兄弟了?”

    阿志放下筷子,看到有些醉意的老汉用衣袖擦着眼角。

    老汉强颜欢笑,摇了摇头。

    秋英与阿志对视一眼,安慰道:“爹,等开春了,咱再去一趟那荆门山宗就是了,咱再问问,指定能问到消息。”

    老汉慢慢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来回路费所需盘缠不少,他自己积蓄不多,怎能问阿志秋英要钱。

    二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怎能麻烦他们。

    只能苦闷地继续喝酒。

    抬眼一看,那寡言的有些阴郁的青年将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满脸泪痕。

    不由一惊,问道:“孩子,你怎的哭了?”

    老汉以为是自己坏了气氛,扰了用饭的兴致,引得旁人落泪,不由有些惭愧。

    这个青年看起来如此悲伤,令人不忍。

    他那多年未见的儿子,如今,也应这么大了吧。

    辛辣酒意上涌,辣得肺腑灼痛,好似要将一切都烧成灰。

    曲河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只是在想,多年未见,亲人或许早就认不出我了。”

    老汉道:“你的亲人若是记得你,血脉相连,定会将你认出来。”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不多时便散了。

    一间杂屋被收拾出来,供曲河和少年过夜。

    屋里只有一张窄窄的木床,铺了浆洗干净的被褥。

    酒意昏沉,眼前一片摇晃。

    曲河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坐到了床沿。

    屋子有限,他要跟少年同挤一床。

    若照以往,曲河定会打坐修炼将床让出来,不跟陌生人过分贴近。

    可如今他心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思考不了,身子无力地后仰,斜躺着,霸占了整张床。

    少年静静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待到那闪着水光的双眸合上,呼吸平稳,他才走近。垂眸看着床上之人良久,蹲下身,为青年退去鞋履,将青年垂在床边的腿抬到床上。

    青年侧头朝外,满身酒气,无知无觉。

    他和衣躺了青年身边。

    静静睁着眼良久,而后转身朝里,默默打量青年的静谧睡颜。强装的无谓和倔强褪去,便只剩下了落寞与疲倦。

    透窗月光下,青年的一缕细细的乌发自耳边垂下,轻轻搭过了鼻尖,而后落在枕边。

    一张脸好似分成了两半,两半都是悲伤。

    少年伸出手,莹白到近乎反光,拨去了那缕乌发。

    青年忽然动了动,少年神情微动,僵住。

    常年不安使然,青年只是侧过身面对着少年,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

    看起来,像是缩进了少年怀里。

    少年缓缓放下手。良久,轻轻合上了眼。

    “阿河飞起来喽。”

    他坐在男人的肩头,男人在院中跑来跑去,风呼呼自脸上吹过,他兴奋地张开手,好似真的在御风而行。

    忽而一个踉跄,他自肩头摔下,被男人抱在怀里,听着他说:“阿河,等着,爹去给你找吃的。”

    男人跪在地上,姿态卑贱地磕头讨好,同脏乱的流民一拥上前,像争食的群鸡,拼命抢夺那权贵施舍的口中渣滓。

    手中多了半块烧饼,饿得以带勒肚的男人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帮他把烧饼递到唇边。

    “阿河快吃。”

    后来他真的御空而行,离月夜下掩面痛哭的男人越来越远。

    男人的身子越来越低,越来越弯,最后化作一个艰难举着斧头劈柴的佝偻背影。

    他拿出那发硬的烧饼,塞到口中一咬,硌得牙痛,直痛到心里。眼泪忽的流出。

    天方既白,鸡鸣嘹亮。

    曲河睁眼,怅惘悲伤,久久未能回神。

    待迷蒙退去,看到眼前是一片月白的衣料。

    静静盯了一会儿,有些恍惚,他缓缓抬头看去。

    一张俊秀如玉的睡颜映入眼帘。

    少年双眸轻闭,长睫如羽。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肩膀,拥他入怀。

    二人紧紧贴着,离得极近,暧昧至极。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淡淡热意,与之前自路边醒来时的彻骨寒冷截然不同。

    曲河诧异地睁大眼,猛地坐起身。

    而后发现自己的脚也贴在了少年温热的腿边。

    不敢相信自己竟是以这么一副依赖的姿态在少年怀中睡了一整晚。

    动作吵醒了少年,少年长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曲河与那清亮潋滟的眸子对视一眼,立时心慌地别过了脸。

    只觉得两人身上的气息都混杂在了一起,在这窄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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