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史欣蔓推开玉轩别府的朱漆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适应了片刻的光线变化,然后放眼望去——门外的战场上,昨夜那铺天盖地的妖兽尸体还在,魔血染黑了大片土地,空气中也依然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但远处那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黑色魔潮,已经退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门槛上,手搭凉棚,仔细打量了一圈远方的天际线。东边没有,西边没有,南边那片她昨夜感应到有强大魔气波动的方向,此刻也空荡荡的,只剩下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荒原。别说妖兽大军了,连一头落单的小魔物都看不到。
“跑了?”史欣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又释然地摇了摇头,“也是,昨天我一口气宰了那么多,又把那头骨甲巨猿给剁了,剩下的魔崽子们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肯定不敢再在这儿待下去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轻轻的脆响,整个人神清气爽,“也好,省得我一大早就得开工。”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城池的方向。城墙上的守军旗帜依旧飘扬,城门口已经有人在进出了——虽然数量不多,而且大多是结伴而行、神色警惕,但比起昨夜那种城门紧闭、全城戒严的紧张气氛,确实已经缓和了许多。几辆牛车正从城外拉着物资缓缓进城,城门口还有几个小贩在摆摊,空气中甚至隐约飘来了一阵炊烟的味道,那是城中百姓在生火做饭的气息。
战争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但生活已经开始重新流动了。
史欣蔓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转身关上府门,走回了院中。她没有着急赶路,也没有立刻去搜索下一批妖兽的踪迹。她走到后院那方碧水边的石亭中,盘膝坐下,将那本《无矩》放在膝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消化昨晚的战斗所得。
昨夜那场厮杀,虽然看起来是她单方面的碾压,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在战斗的过程中她对力量的运用还有许多不够圆融的地方——尤其是当她在长剑和断水匕首之间切换时,真气的流转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虽然目前还不足以影响战斗,但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那一丝滞涩就可能是致命的破绽。《无矩》的心法她已经初步掌握,但距离真正融会贯通,还需要大量的实战打磨和静心参悟。
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沿着《无矩》心法的运行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丹田中的真气如同一泓清泉,在心法的引导下开始自行运转,不断地汇聚、淬炼、提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锋利,仿佛是刀剑在被反复锻打,去芜存菁,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
阳光从头顶的槐树叶缝间洒落,在她的衣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微风拂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发出轻微的潺潺水声。远处城池中传来模糊的人声和鸡鸣犬吠,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平和,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厮杀只是一个遥远的梦境。
她就这么安静地修炼了大半个下午。
当阳光从头顶移至西侧、开始拉长院中槐树的影子时,史欣蔓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清澈明亮,隐隐流转着一层淡不可察的光泽,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比昨夜更加内敛也更加沉稳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股经过淬炼后更加精纯的真气在经脉中顺畅地流淌,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淡笑。
“差不多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叶,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腕,骨头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休息够了,修为也巩固了,该继续往前推了。”
她没有立刻将玉轩别府收回空间戒指,而是先走到厨房,给自己简单地做了一点吃的垫了垫肚子。填饱肚子之后,她将碗筷洗干净放好,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府门,抬手将整座府邸收入戒指之中。
站在夕阳斜照的荒原上,望向南方。在更远的地方,那支阴魔界大军的剩余主力应该正在向更深的腹地推进,沿途不断有新的城池遭受攻击——自然,也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战功在等着她。史欣蔓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指向,然后身形一动,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南方破空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在大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的声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