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顶部的灯光在温晚棠的操作下渐渐暗了下来，只留下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夜灯，勉强照亮车厢的轮廓。
窗外的黑雾依旧浓重，什么都看不见。
陈鹿早就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把自己的浴巾铺在中间的位置，又跑去拿了几条浴巾叠在一起当枕头，忙得不亦乐乎。
“温老师你睡这边，苏姐姐你睡这边，我睡中间！”她拍了拍地毯，一脸满意地安排著说道。
“为什么要睡中间？”苏清漓走过来，低头看着陈鹿铺好的床铺，语气平静的说道。
“因为我怕黑啊！睡中间有安全感！”陈鹿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清漓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温晚棠同样把浴巾叠放好当枕头，然后转头看向林牧。
“林牧，你睡哪里？”温晚棠问道。
林牧正在光幕前最后翻看了一遍交易论坛，确认没有新的私信进来，这才站起身来。
“我睡那头就行。”林牧说道。
他指了指车厢的另一端，距离三女铺好的地毯大概有三四米远的位置。
那里也有一小块地毯，是他之前铺车厢时特意留出来的，原本是想着自己晚上休息的地方。
“那么远？”陈鹿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男女有别，保持距离应该的。”林牧说得随意，拿了一条浴巾当被子，就往车厢那头走去。
温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没有出声。
苏清漓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已经躺下了。
夜灯的光线很弱，车厢另一头的林牧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鹿躺在中间，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叠起来的浴巾里。
“小鹿，还不睡？”温晚棠轻声问道。
“马上就睡。”陈鹿闷闷的声音从浴巾里传出来说道。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列车行驶时轻微的震动，和窗外若有若无的风声。
林牧躺在地毯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车顶。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早上他还在大学宿舍里，室友老张还在外放苏清漓演的《长安月》，他还嫌弃太吵让老张戴耳机。
结果转眼间，他就跟老张的偶像“国民仙子”坐在了同一辆列车上，一起打丧尸，一起求生。
还有温老师。
上学期他还在温老师的课上偷偷玩手机，被点名回答问题差点没答上来。
现在温老师就睡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他们之间的好感度数字甚至被列车光幕直接公示出来。
陈鹿也是。
那个在迎新晚会上光芒四射的新生校花，全校男生话题的中心，现在就睡在同一个车厢里。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林牧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脑海中总是忍不住浮现出白天那些丧尸的样子，灰黑色的皮肤，浑浊的眼珠，还有嘴里散发出的腐臭。
还有丧尸领主。
猩红双眼中的那一丝嘲讽的眼神，还有那种战斗本能。
如果自己没有sss级天赋，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林牧脑中回放著今天的一切，呼吸也变得不那么平稳了。
也就是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
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在地毯上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非常轻微，但在夜深人静的列车上却让人听得格外清晰。
林牧睁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就昏黄的光线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从车厢那头的地毯上缓慢移动过来。
不是走，甚至也不是爬，而是滚。
一下。
两下。
三下。
裹着浴巾像一只正在努力滚动的小动物。
林牧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就已经滚到了他旁边。
然后他就在昏暗中看到了陈鹿的脸，还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陈鹿？你过来干嘛？”林牧压低声音带着疑惑的问道。
“学长，你还没睡啊。”陈鹿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的问道。
“睡不着，你怎么过来了？”林牧再次追问道。
“我也睡不着。”陈鹿小声说道，同时又往林牧身边挪了挪。。
少女双马尾解开躺在地毯上，长长的黑发铺散开，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