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有几个早起的士兵在打扫卫生,看到陈树声,都恭敬地打招呼:“陈哨长早!”“陈教官早!”陈树声微笑着点头回应,继续沿着操场边缘慢跑。
自从接管指挥权以来,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陈树声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他白天要处理保安团的各项事务——检查训练进度、调配物资、安排巡逻、与士绅沟通,晚上则要研究地图、分析情报、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他的住处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地图,墙上贴着他亲手绘制的平政墟周边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
但陈树声并不觉得累。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穿越到现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终于从一个普通的保安团士卒,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虽然名义上他还只是个哨长,但实际上,平政墟保安团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当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开始。天地会的威胁还没有解除,刘德彪虽然已经交出了指挥权,但仍然是名义上的团长,随时可能反悔。保安团内部还有一些人对他的上位心存不满,只是碍于他的战功和威望,不敢表现出来。更重要的是,他的势力还局限于平政墟一地,放眼整个北流县乃至玉林地区,他仍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陈树声并不着急。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中,要想成大事,必须有耐心。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晨跑结束后,陈树声回到住处,简单洗漱了一下,正准备去吃早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树声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树声心中一紧,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别慌,慢慢说,什么事?”
阿贵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说:“我刚从镇子上回来,听人说,天地会的人在桂平那边动手了!他们烧了教堂,杀了洋教士,还攻占了好几个镇子!消息已经传到北流县城了,县太爷吓得关了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陈树声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早就预料到天地会可能会暴动,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问:“消息可靠吗?”
阿贵点了点头:“可靠。是赵掌柜让人带话来的。他说北流县城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好多有钱人都往乡下跑,说是要到亲戚家避难。他还说,天地会的人正在往南边来,说不定过几天就到咱们这儿了。”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走,跟我去见刘团长。”
阿贵愣了一下:“树声哥,你还叫他团长?现在保安团不是你说了算吗?”
陈树声摇了摇头:“名义上他还是团长。这种事情,必须让他知道。”
两人快步走出住处,穿过操场,来到刘德彪的房间门口。陈树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德彪沙哑的声音:“谁啊?”
“刘团长,是我,陈树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刘德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中衣,头发蓬乱,脸色蜡黄,显然昨晚又喝了不少酒。他看到陈树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警惕,有尴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树声啊,这么早,有什么事?”刘德彪问。
陈树声压低声音说:“刘团长,出大事了。天地会的人在桂平那边动手了,烧教堂,杀洋人,还攻占了好几个镇子。消息已经传到北流县城,县太爷关了城门。”
刘德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酒意也醒了大半。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你说什么?天地会……真的动手了?”
陈树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赵掌柜让人带话来的,消息可靠。”
刘德彪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当了这么多年保安团团长,见过土匪,见过盗贼,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大规模暴动。一时间,他完全乱了方寸。
“这……这可怎么办?”刘德彪喃喃自语,“天地会的人要是打到平政墟来,咱们这点人,怎么挡得住?”
陈树声看着刘德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刘德彪已经完全丧失了判断力和决断力。在这种危急时刻,指望他是不可能的。
“刘团长,你先别急。”陈树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们先召集大家开个会,商量一下对策。”
刘德彪茫然地点了点头:“对对对,开会,开会……”他转身走进房间,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但手抖得厉害,连扣子都扣不上。
陈树声见状,上前帮他扣好扣子,然后说:“刘团长,你先到议事厅去,我去叫人。”
刘德彪点了点头,步履蹒跚地朝议事厅走去。陈树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