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规整的门禁、没有精致的绿化、没有喷泉花坛,甚至没有地落车库。
一排排六层老式住宅楼整齐排布,外墙浅黄色涂料大面积斑驳脱落。
露出底下灰白粗糙的水泥底色,陈旧感扑面而来。
楼间距狭窄,楼下空地坑洼不平,零散停着落满灰尘的旧车。
路口一棵歪脖子榆树孤零零伫立,树下三五老人闲散下棋,烟火寡淡,简陋朴素。
这就是靳楚惟即将独自生活的地方。
梁晚辰只觉得太委屈他了,脸色微变,重重叹了一口气。
车子停稳,老马拎着行李,引着两人走上三楼。
水磨石楼梯老旧斑驳,台阶布满岁月磨损的痕迹。
扶手绿漆大片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铁架,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沉闷的老旧声响。
梁晚辰跟在靳楚惟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上一层,心口就沉一分,酸涩、心疼、不忍,层层堆栈,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终于明白,他昨夜所有的轻描淡写、所有的安抚隐瞒,全是怕她难过。
三楼,家门打开。
是一套两居室,格局局促,空间狭小。
一眼就能望遍全屋。
屋内干净整洁,是提前细致打扫过的模样,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简陋陈旧。
客厅摆着一套老式深棕色布艺沙发,款式老旧,质感粗糙。
玻璃茶几薄薄一层,上面静静放着钥匙与小区出入卡。
复合地板多处翘起,轻轻踩踏,便发出吱呀的异响,空洞又冷清。
半开的窗帘挡不住落日馀晖,橘色光线斜斜洒落,落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毫无暖意。
厨房狭小逼仄,灶台上摆着一口崭新的铁锅,是刚置办的新物,干干净净未曾动用。
白色冰箱摆在角落,箱体贴着一张工整的便利贴,字迹端正,画着小小的笑脸。
欢迎靳市长。
卫生间狭小紧凑,老式热水器陈旧泛黄,蓝色帆船浴帘洗得发白褪色,简陋朴素。
卧室格局极小,浅灰色床单铺得平整,被褥叠得方正。
床头柜只有一盏普通台灯、一盒抽纸,空空荡荡。
司机老马问:“靳市长,需要我帮你们收拾一下吗?”
靳楚惟:“不用,你先去忙吧。”
老马:“好的,我到楼下等。”
“晚点送你跟夫人去吃饭。”
靳楚惟:“好,辛苦你了。”
梁晚辰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周身安静得可怕。
她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平静得近乎死寂。
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用力泛白,指尖微微颤斗,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靳楚惟将行李箱靠在墙角,回头看见她怔愣的模样,轻声开口:“怎么了?”
梁晚辰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沙哑与酸涩,一字一顿: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单位临时安置的过渡房。”他依旧温柔安抚,“只是暂时落脚,后续会统一调整住所。”
“调整又能调到哪里?”
她缓缓转身,抬眸望他,眼底蓄满了隐忍的湿意,心疼得密密麻麻,将她彻底包裹。
如果是让她住这样的房子,她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她从小吃惯了苦。
可靳楚惟,一向都是大少爷,这样简陋的老房子,他估计住着会很难受。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哽咽,“靳楚惟,要不然我们自己租一套房子吧?”
“租个环境稍微好一点的,你一个人在这边工作,我本来就不放心。”
“如果还住的不舒服,我真担心你会休息不好。”
靳楚惟抬手,温柔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眉眼温柔依旧。
“没关系的,老婆。”
“这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不重要的,干净整洁就行。”
“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怎么就休息不好了?”
“别人能住,我也能住。”
她皱了皱眉:“非要这样么?”
“连住的地方,都不能找个稍微象样的?”
他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字字温柔:“好了,没事,可以住的。”
“你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上午走还是下午走?我送你去机场。”
梁晚辰鼻尖一酸,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划过他清瘦的颧骨,锋利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