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寸步不离地守了两天,见人总算有了点精神,能坐起来喝点清粥,这才放下心。他私下里问过太医,太医说风寒是退了,以后不能劳神,不能受气。
常平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禀报了萧容与。萧容与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又吩咐太医院用最好的药材,务必把人调理好。
沉堂凇歇了几天,就又想去司天监。常平劝他多养几日,他摇头在纸上写:“大典的事不能耽搁。”
常平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再去司天监,沉堂凇发现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是,人少了。以前那些常常聚在廊下、院子里闲聊的身影不见了。他走过时,遇到的每个人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恭躬敬敬地行礼,唤一声“沉监正”,眼神规矩地垂着,等他走过才敢动。那份躬敬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小心和畏惧。
他要的卷宗、数据,比以前送得快了。交代下去的事,拖延推诿的少了,即使有困难,下面人也会立刻来禀报,说明缘由,请示下一步。整个司天监运转起来,顺畅了不少。
沉堂凇不傻,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也不会无缘无故变得这么“懂事”。只能是上面有人发话了。而能这么快、这么利落地处理司天监的人,又能让剩下的人禁若寒蝉的,除了萧容与,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坐在监正的那张大书案后,看着窗外空了不少的院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萧容与这是在替他出气吗?
他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他只想把迎夏大典的事办好,别的,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的腿好多了,不用拄拐杖也能慢慢走,只是走久了还是会酸胀,尤其是变天的时候,膝盖里面会一阵一阵地疼。太医说这是伤了筋骨,落了病根,以后每逢阴雨天,恐怕都免不了要受罪。他听到这些话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要腿不断,能走能跑就好。
这天下午,风就开始吹了起来,是要下雨了。沉堂凇的膝盖从早上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忍着不适,在值房里核对最后一批数据。小豆子轻手轻脚地进来,替他续了热茶,又看了看窗外,小声道:“监正,瞧着要下雨了,您……腿疼不疼?要不,今儿早些回去?”
沉堂凇摇摇头,指了指桌上还没核对完的几份文书。迎夏大典的日子和具体仪程终于初步定了下来,就剩最后几处细节需要确认。他想今天弄完。
小豆子也劝不动,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小的手炉,外面套着柔软的棉套。“您捂着膝盖,兴许能好些。”他把手炉轻轻放在沉堂凇膝上。
温热的触感通过衣料传来,稍微缓解了那阵钝痛。沉堂凇对小豆子笑了笑,点点头表示感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果然开始下起雨来。雨点敲打着屋檐和窗棂,声音渐渐密集。沉堂凇膝盖的疼痛也随着雨势加大而变得明显,他搁下笔,用手按了按膝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监正,”小豆子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见状忙道,“雨下大了,轿辇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剩下的……要不您带回去看?或者,明儿个再来?”
沉堂凇看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又看看桌上所剩不多的文书。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膝盖实在疼得厉害,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小豆子立刻手脚麻利地帮他收拾好桌案,将没看完的几份文书仔细包好,又撑开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油纸伞,扶着他慢慢走下楼梯,出了司天监衙门。
轿辇已经等在门口。沉堂凇坐进轿子,小豆子把文书包袱和手炉都递给他,又仔细叮嘱抬轿的内侍:“路上滑,走稳当些,别颠着沉监正。”
轿子里的沉堂凇抱着微烫的手炉,膝盖一跳一跳地疼,牵扯着整条左腿都跟着发酸发沉。
回到寝殿时,就见着常平在门口张望,见沉堂凇脸色不好,腿脚也不利索,赶紧上前搀住,问道:“这是怎么了?腿又疼了?快进屋,快进屋。太医说了,这阴雨天最是难熬。老奴已经让人备了热汤,您先泡泡脚,驱驱寒气。”
沉堂凇被常平扶着进了内殿,在软榻上坐下。很快宫女就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加了药材的汤水。常平蹲下身,要替他脱鞋袜。
沉堂凇有些不自在,想自己来,被常平轻轻按住:“沉先生,您就坐着,让老奴伺候您。这泡脚啊,也有讲究,水温、时辰都得合适,不然没效果。”
沉堂凇只能由着他帮自己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慢慢蔓延到小腿,膝盖的刺痛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
常平一边轻轻替他按摩着小腿的穴位,一边絮絮叨叨:“您啊,就是太犟了。腿不舒服,就该歇着。那司天监的事,是忙不完的。陛下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