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渡药
    晚上,沉堂凇靠在床头,盯着自己搁在锦被上那双手出神。

    萧容与迈步走了进来时,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还有一小碟蜜饯。

    常平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食盒,轻手轻脚地放在外间的圆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殿门处候着。

    萧容与直接在床沿坐下,将托盘搁在旁边的矮几上。他端起那碗药,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沉堂凇唇边:“喝药。”

    沉堂凇闻着那冲鼻的药味,胃里一阵翻腾。这些天的药都是极其苦的,见着萧容与要这样一勺一勺地喂。他沉默着伸出手,想去接那药碗,意思是自己来。

    萧容与的手往后撤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勺子又往前递了递,抵到他唇上,声音沉了点:“朕喂你。”

    沉堂凇的手停下来,看向萧容与。昏黄的光线下,萧容与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很深,看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眼睛里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明明白白的。

    沉堂凇抿紧了唇。

    他摇了摇头,固执地再次伸出手,手指碰到温热的碗壁。

    “朕说了,朕喂你。”萧容与的声音冷了下来,握着药碗的手纹丝不动。

    沉堂凇也来了脾气。他这几天被关着,说不了话,动不了,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现在连喝药怎幺喝,自己都不能做主?

    他气得收回了手,别开脸,望向床里侧的帐幔,不再看萧容与,也不看那勺药。

    空气弥漫着二人散发出来的火药味,灯盏里的火芯子摇晃起来,好似要引爆这沉重的一幕。

    萧容与见沉堂凇那副油盐不进、拒绝沟通的模样,气得不行。他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抽空过来,想看看他,喂他喝药,他倒好,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这是还在想着那虞泠川?还是单纯就是不想看见他?

    “沉堂凇,”萧容与的声音很沉稍带怒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沉堂凇身体微微一僵,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开始不安的抠着光滑的锦缎。

    “把药喝了。”萧容与命令。

    沉堂凇被他的命令的语气微微瑟缩了一下。

    萧容与盯着他固执的后脑勺,耐心终于耗尽。他不再试图喂他,端起那碗药,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伸手一把扣住沉堂凇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对着他惊愕睁大的眼睛,俯身就吻了下去!

    浓苦的药汁被强行渡进口中,沉堂凇猝不及防,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逼出来了。

    他挣扎着推开萧容与,但是萧容与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着他。苦涩的药味混杂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蛮横地侵占了他的口腔,直到确认他咽下去了,萧容与才松开他。

    “咳咳……咳……”沉堂凇趴在床沿,咳得撕心裂肺,脸憋得通红。他抬起头,那双被憋着喘不过气而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萧容与,嘴唇因为刚才的粗暴和药汁的苦涩而微微颤斗。

    萧容与看着他这副样子,抬手用拇指重重擦去沉堂凇嘴角溢出的药渍,动作粗鲁。

    “看什么看?”萧容与声音是满满的狠劲,“不想好好喝,那就这么喝。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喝下去。”

    沉堂凇气得伸手狠狠挥开萧容与替他擦嘴的手。然后,在萧容与阴沉的注视下,他端起矮几上剩下的半碗药,看也不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了下去。药汁顺着他苍白的下巴滑落,滴在雪白的中衣上,留下几点褐色的污渍。

    他重重放下空碗,碗底磕在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嘴,抹去药汁,也抹去眼角残存的湿意。就快速重新躺下去,背对着萧容与,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连头发丝都不露一根。

    萧容与看着床上那团鼓起的、微微颤斗的被子,又看看空了的药碗,再低头看看自己被挥开的手。开始气急败坏起来,自己这是好心没好报,沉堂凇这个人不识趣。

    “好,好得很。”萧容与站起来,气愤道:“你就这么跟朕犟。沉堂凇,朕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儿。你不是不想见朕吗?行,朕如你所愿。你就在这寝宫里待着,待到死!”

    他放完狠话,转身大步走到外间,一把抄起常平放在圆桌上的食盒,朝着紧闭的殿门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食盒撞在厚重的殿门上,里面的碗碟杯盏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汤汁菜饭洒了一地,一片狼借。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在殿内弥漫开来。

    被子里的沉堂凇听见了那声巨响,身体也跟着震了一下。

    守在外面的常平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他听见里面陛下暴怒的吼声和砸东西的巨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不敢进去。

    萧容与砸完了东西,见满地狼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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