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伤口已经被沉包扎好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沉堂凇,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白奉药沉声问。
沉堂凇垂着眼睛没去解释那些糟心事。
白奉药也没再追问,他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手脚麻利地拆开沉堂凇刚才的包扎,重新对着伤口上药包扎。处理完伤口后,他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塞进虞泠川嘴里。
做完这一切,白奉药才再次看向沉堂凇。他目光在沉堂凇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微微发抖的手和那条不敢用力的左腿。
“沉先生,”白奉药思量了一下才开口,“现在,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白奉药指了指昏迷的虞泠川,“你现在跟我一起,带他走。离开昙山,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虞泠川这人……对你至少是真心的。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北边虽然苦寒,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未必不是个安生地方。”
白奉药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应,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粒乌黑色的药丸。他把那粒药丸托在掌心,递到沉堂凇面前。
“第二个选择,”白奉药面无表情,“若你执意要走,我也不会留你。吃了这粒药,你想去哪儿去哪儿。这药吃了嗓子会哑,说不出话,大概一个月才能慢慢恢复。对身体没别的害处,就是让你这一个月当个哑巴。”
他直视着沉堂凇的眼睛:“我不是不信你。但你知道的太多了。虞泠川的身份,我们的去向,还有今天这档子事……我不能冒这个险。你吃了药,离开,咱们从此两清,就当没见过。你也别想着去告发,这药只是让你暂时失声,不是要你的命。一个月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找谁找谁,都跟我们无关。”
山风轻轻拂过,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
沉堂凇的目光落在那粒乌黑的药丸上。他知道白奉药的意思。吃了药,暂时变成哑巴,换取自由。不吃,就得跟着他们走,跟着虞泠川。若是自己不选,白奉药也不会放他活着离开。
现在的他,别无选择。
他不想跟虞泠川走。不想再被当成一件所有物,关在另一个牢笼里。不想卷入那些前朝恩怨、天下纷争。
他还有事要做,就算他要走,也得把那本书拿到手。
沉堂凇伸出手接过了白奉药掌心那粒乌黑的药丸。直截了当的把药丸丢进嘴里,一仰脖硬生生咽了下去。
白奉药看着他吞下药丸,袖子里的匕首顿时收了起来。他弯腰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囊,塞进沉堂凇手里。布囊里面是些碎银子和几块干粮。
“往东边走,林子密,好躲。山脚下往南三十里有个李家集,镇子上有医馆,你腿上的伤得找人看看。”白奉药语速快速交代,“你自己小心,保重。”
说完,他不再看沉堂凇,咬牙用尽全力将昏迷不醒的虞泠川背到背上,他最后回头看了沉堂凇一眼。
随后头快速扎进了更深更密的丛林里。
沉堂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装着银子和干粮的布囊,听着白奉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试着张了张嘴,想发出点声音,喉咙里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药效还没完全上来,但已经能感觉到喉咙深处那种逐渐蔓延开的肿胀和滞涩感。
他握紧手里的布囊,他得先下山躲几天,过两天等山上的查寻的人都走了,他再上山挖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