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再次踏进天枢阁时,阁里现在就剩下个葛老头,他坐在自己常常坐着的位置上发呆,连自己最喜爱的龟甲也没有看。
“葛老!”宋昭扬起声音对着发呆的老头喊了句。
葛老头象是被惊了一下,肩膀动了动,慢吞吞地转过头。他眯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嘟囔了一句:“是你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宋昭凑到葛老头身边与他坐在一起,瞧着这屋里越来越破败空旷的屋子幽幽叹了口气。
“我来看看您!”宋昭道。
“看我?”葛老头见宋昭说来看自己,脸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一起,要笑不笑道,“我个糟老头子,黄土埋到脖子了,有什么好看的。”
“瞧您说的,”宋昭笑着,伸手想去碰桌上那块被葛老头收起来的龟甲,“您这不还精神着么,这宝贝龟甲不还天天陪着您。”
葛老头眼疾手快,一把将龟甲护到怀里,又抓起旁边一块半干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块油光锃亮的龟甲边缘,嘴里没好气地道:“去去去,别碰!我这龟甲金贵着呢,你个毛手毛脚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你这小子从小到大就知道捣乱,不许摸老夫的这宝贝。”
“是是是,不碰,不碰。”宋昭笑着收回手,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又转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这阁里怎么就剩您一个人守着了?怪冷清的。”
葛老头擦拭龟甲的手停下了,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是说不出的萧索和认命:“都走啦……老的老,死的死,病的病,谁还乐意待在这破地方?也就我这把老骨头,腿脚还行,腰板也还凑合,能熬一天是一天,守着这点念想罢了。”
“那钱道士呢?”宋昭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地问着,“他之前不也常来?怎么最近不见人影了?”
提到钱道士,葛老头瞬间垮下脸摇起头,回想起那天的事气哼哼道:“那玩意前些天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找了个什么东西,说自己要升官发财要离开天枢阁,当时给老夫我气的呦!那天之后就不来了,我年纪大了,也走不动远路,没法去他那狗窝里瞅瞅。你小子要是有空,替我去看看,是死是活,给我个信儿。”
“行,我记下了,有空就去。”宋昭应得很痛快,他站起身正准备到天枢阁到处看看,葛老头又慢悠悠地开口:“对了,那个姓沉的小子,老夫也挺久没见着了。他怎么样了?”
宋昭一愣,他知道葛老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对朝堂风云、京城变故一概不知。他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道:“他啊,回老家办点事去了。得过阵子才能回来。您要是想他,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来看您。”
“恩。”葛老头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龟甲,手指在那些古老的纹路上慢慢摩挲着。过了几秒,说:“钱道士发疯那天,秦老妪也来了一趟。她腿脚好象利索点了,你……你要是有空,也替我去瞅瞅她。我这儿离她住的地方远,走一趟费劲。”
秦老妪?去年不是说天枢阁潮湿待久了腿疼,如今怎么又来天枢阁了!
宋昭正准备抬起的脚顿住,他倏地转过身,眼睛紧紧盯着葛老头:“葛老,您说那天秦老妪也在天枢阁?和钱道士是同一天?”
葛老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龟甲差点掉地上。
他皱起眉,不满地瞪着宋昭:“你嚷什么?坐下!挡着我光了!”
宋昭立刻又坐了回去,身体前倾,语气急切:“对不起葛老,我有点急。您确定,那天秦老妪也来了?”
“是啊,”葛老头被他弄得有点莫明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忆道,“老夫还能骗你不成。秦老妪当时还说自己腿脚好些了,过来看看。在屋里待了会儿,还跟我打了声招呼。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昭在脑海里飞速将那些自己忽略的的东西迅速联系在一起。那天钱道士刚好发现了那本书,那天许久不来天枢阁的秦老妪刚好又回了天枢阁。
自己前年在天枢阁翻找前朝文档时,根本什么都没有翻到,而秦老妪那天也在天枢阁。
那书或许是秦老妪藏起来了!现在又将它拿出来到底是何居心?
“葛老,”宋昭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少有的严肃,“您知不知道,秦老妪她本名叫什么?家里原来是做什么的?您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总该知道点吧?”
葛老头看着宋昭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神,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小狐狸平时插科打诨没个正形,突然这么正经地问起秦老妪的来历。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葛老头没直接回答,反而警剔地看着宋昭,“秦老妪就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的,可没跟你年纪相当的闺女嫁你。”
宋昭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刚才那点紧张气氛一下子散去了:“葛老!在您眼里,我就这么……这么不着调?还想着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