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绝路
    沉堂凇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捶了捶发酸的小腿。胡管事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他:“先生,喝口水,歇会儿再走。前头不远就该上官道了,上了官道就好走多了。”

    陈山和赵石一前一后站着,警剔地观察着四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子又密,道路又窄,马车行驶不进来。几人只好步行往前,而这地段可能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方,他们不敢大意。

    沉堂凇接过水囊,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着声音不止一匹。

    陈山脸色一变,手立刻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低声喝道:“先生,胡伯,快到这边来!”

    话音未落,几匹快马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马蹄踏得泥水四溅。马上的人穿着禁军的服色,腰佩长刀,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沉堂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站起身。胡管事连忙挡在他身前。

    为首那禁军勒住马,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沉堂凇脸上,声音粗犷:“沉堂凇?”

    沉堂凇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重了,他点了点头:“是我。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奉旨,捉拿谋害宴老太傅的要犯沉堂凇归案!”那禁军冷声道,手一挥,“拿下!”

    “等等!”胡管事听到这话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颤,“几位军爷,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先生怎么会谋害宴老太傅?宴老太傅他老人家怎么了?”

    “宴老太傅前些天在司天监,吃了你们送的艾草做的点心,中毒身亡。”另一个禁军阴恻恻地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动手!”

    沉堂凇脑子“嗡”的一声,被这消息惊得眼前阵阵发黑。宴老死了?因为吃了艾草做的点心?他送的艾草?

    怎么可能?那艾草是秦婆婆给的,秦婆婆……

    他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指控中回过神来,陈山和赵石已经抽刀挡在了前面。

    “几位兄弟,”陈山沉声道,“我等奉陛下之命护送沉先生回乡。此事恐有误会,不如先让我等护送沉先生回京,面见陛下陈情……”

    “误会?”为首的禁军嗤笑一声,眼神狠戾,“人死了三个!司天监一日之间三条人命,你跟我说误会?陛下有令,沉堂凇谋杀朝廷重臣,证据确凿,就地格杀,以正国法!”

    就地格杀?!死了三个!

    沉堂凇浑身血液都凉了。“那三个?”他颤着音问道。

    “哼!还有那三个,司天监老的都被你毒死了!”那禁军模样的人眸子一转,也不管沉堂凇是不是冤枉的,提着剑就要劈向沉堂凇。

    “先生!快跑!”陈山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推开沉堂凇,挥刀迎向冲过来的一个禁军。刀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赵石也拔刀冲了上去,对胡管事吼道:“胡伯!带先生走!往林子里跑!快!”

    胡管事如梦初醒,一把抓住沉堂凇的骼膊,用尽全力把他往后拖:“先生!走啊!快走!”

    沉堂凇脚象是钉在了地上,他看着陈山和赵石以二敌多,瞬间就被围住,刀光闪铄,鲜血飞溅。陈山骼膊上挨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哼都没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了一个禁军的腹部。

    “走!”陈山嘶声吼道,额上青筋暴起。

    沉堂凇被胡管事拽得跟跄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转身跟着胡管事就往密林深处跑去。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荆棘刮破了衣服,划伤了脸,他也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宴老死了……萧容与要杀他……萧容与要杀他……

    为什么?就因为他送了点艾草?那艾草是秦婆婆给的,秦婆婆为什么要害宴老?为什么要嫁祸给他?

    还是说萧容与真的信了?信他会下毒,信他包藏祸心,信他该死?

    就凭这莫明其妙的指控,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要杀他?

    他不信,不信萧容与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肺里火辣辣地疼,嗓子眼涌上一股血腥味。胡管事年纪大了,跑得更慢,喘得象是下一刻就要断气,可他还死死拽着沉堂凇,嘴里不住地说:“快……快跑……先生别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两人冲进一片更密的林子,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又湿又滑。沉堂凇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特别是腿上的摔伤疼得他眼前一黑。

    胡管事也跟跄着停下,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沉堂凇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腐叶,浑身的力气好象都被抽干了。他听见自己粗重紊乱的喘息,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陈山和赵石他们怎么样了?

    “先、先生……”胡管事终于喘过一口气,跟跄着走过来扶他,“您、您没事吧?摔着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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