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怀故
耐又藏着算计的嘴脸,还有那几个喝高了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回纥王室,说到底还是一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蛮子。用用可以,指望他们成事,难。

    不过眼下也只能用他们。北疆兵强马壮,又有贺家那对父子坐镇,想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凭他现在手里这点人,想扳倒实属不易。

    至于那些“傀兵”……

    虞泠川嘴角往下撇了撇。药是好药,方子也是真方子,就是代价太大了。炼一个傀兵,得用活人做底子,喂足了药,还不一定成。成了的,能顶几十个精兵用,可也活不长。而且那药劲儿上来,人就不算是人了,只剩下一股子蛮力和嗜血的疯劲。

    他手里现在拢共就炼出不过几十个,死了几个,剩下的里头还有些时灵时不灵。阿史那咄苾当宝贝似的,其实也就是几把用一次就废的刀。

    得省着点用。用在刀刃上。

    正想着,前头引路的侍女停下了,侧身让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虞泠川住的这帐子,离王帐不远不近,在一排给贵客预备的毡帐里。

    他掀开帘子进去。

    帐子角落里摆了个小炭炉,几块炭半死不活地烧着,聊胜于无。

    虞泠川在矮榻边坐下,伸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是枚平安扣,中间那个孔穿着的绳子是普通的褐色麻绳,已经有点起毛了。

    这东西,是他让人从贺子瑜脖子上扯下来的。

    当时那饿得半死不活的贺子瑜还在地堡里还有力气骂他们土匪强盗。

    软玉阁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在打听京城里的沉先生这事上,一丝不苟。

    虞泠川手指收紧,将那枚平安扣攥在掌心里。

    沉堂凇……

    脑子里一下就冒出那张脸。

    自己第一次见他,是在软玉阁三楼,那时的沉堂凇与宋昭同骑一马,当时的自己只觉得奇怪,奇怪宋昭这人对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这么贴心。

    后来自己为了打听沉堂凇,邀着贺子瑜喝了顿酒,与他挚友相称。骗他说自己初来京中,无朋无友,贺子瑜便在下次邀了他那群狐朋狗友。给他虞泠川气的阴阳怪气了一顿贺子瑜。这次贺子瑜总开窍了,邀到了沉堂凇。

    他那时觉得沉堂凇这人呆板木纳无趣,还带着戒备。

    可后来相处,又觉得这么个人,长得不错,性子有趣,还会点稀奇古怪的东西。留在身边,当个解闷的玩意儿,挺好的。

    沉堂凇回京城去了。还进了司天监,当了什么少监。

    软玉阁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语焉不详,字里行间能拼出个大概——皇帝对这位沉少监,很是另眼相看。时常召见,赏赐不断。

    另眼相看!萧容与的另眼相看。

    虞泠川嘲讽冷笑出声。

    萧容与。

    那个坐在永安城金銮殿上的人。他爹,杀了自己爹,逼死了自己南下时的娘。萧家欠他虞泠川的,何止一条人命。

    现在,连他看上的人,萧容与也要抢?

    掌心里的平安扣被攥得发烫。虞泠川松开手,低头看着那枚青玉扣。

    一个沉堂凇,和一座江山。

    没有江山,他虞泠川什么都不是,是前朝馀孽,是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连站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沉堂凇那样的人,凭什么跟他?

    可有了江山就不一样了。等他把萧容与从那把椅子上拽下来,等这天下改姓虞,他要什么没有?沉堂凇自然也是他的。理所应当,就该是他的。

    到那时,他会把沉堂凇接进宫。给他最好的宫殿,最舒服的日子,把他藏在身边,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虞泠川把平安扣重新揣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