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失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穿过庭院,往后堂去。

    后堂里灯点得亮,萧容与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本奏疏。沉堂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闲书,悠闲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而后宋昭和贺阑川进来了。

    “坐。”萧容与没让他们行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宋昭看了眼沉堂凇,沉堂凇察觉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看书。

    “宁波的事,臣已查明回禀。”宋昭开口,“林益民别院二十七口,确认死于他杀,而后纵火焚尸。动手的人手法干净,象是军中的路数。万北尧和丁海合……不见了。”

    萧容与“恩”了一声,并不意外。

    “查过出关记录了么?”他问。

    “查了。”贺阑川接话,“近三日,宁波、馀姚、慈溪三处关隘,记录在册的出关商队、行人,共一百二十七批。逐一核对,未见万、丁二人。要么用了假身份文牒,要么……”他顿了顿,“走了别的路子。”

    “陛下,”宋昭见陛下不说话,便试探着开口,“此案牵涉甚广,林益民虽死,但万北尧、丁海合脱逃,背后恐还有……”

    “此案到此为止。”萧容与打断他,不容置疑。

    宋昭一怔,抬头看向萧容与。贺阑川也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萧容与脸上。

    萧容与合上面前的奏疏,往旁边一推。

    “林益民伏诛,鬼船查获,赃物起出,主犯已明。王庸成革职留用,以观后效。绍兴府涉案吏员,该怎样就怎样。”他抬眼,看向宋昭,吩咐说,“你留几日,把后面的事料理干净。该补的缺,该派的官,拟个单子递上来。”

    “那万北尧和丁海合……”宋昭忍不住问。

    “发海捕文书,通令各州府缉拿。”萧容与淡淡道,“至于能不能拿到,看天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宋昭却听出了别的意思——陛下不打算再深究了。至少,明面上不深究了。

    贺阑川放在膝上的手在听着这话,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靴尖上一点沾的泥。

    “陛下,”宋昭还想说什么,“此案关乎盐漕两务,更牵扯边贸走私,若就此……”

    “宋昭。”萧容与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重了些,“朕说了,到此为止。”

    宋昭喉咙一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臣……遵旨。”

    萧容与神色缓和了些,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转向窗外夜色。

    “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他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在场的人听,“该回去了。”

    沉堂凇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萧容与。

    萧容与仍望着窗外,继续道:“南边的事,你料理干净。该赏的赏,该抚恤的抚恤。陈阿沅那里……”他顿了顿,“问问她,是想留在绍兴,还是想去别处。若想留,让王庸成……不,让新任知府妥善安置,不许人再欺她。若想走,给她备足盘缠,想去哪儿,随她。”

    “是。”宋昭应下。

    “子瑜那边,”萧容与看向贺阑川,“让他带人,把黑沙子滩和驼背屿那几艘船看好了。船上的东西,清点造册。船……先扣着,等工部的人来看过再说。”

    “是。”贺阑川抱拳。

    萧容与摆摆手:“都去办吧。后日一早,朕便启程回京。”

    宋昭和贺阑川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沉堂凇放下书,走到书案边。萧容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窗外,眉宇间是倦意与无奈。

    “老爷,”沉堂凇轻声开口,“真的……不查了?”

    萧容与闻声转过头,看向沉堂凇。

    “查不下去了。”他说,声音浸满了疲惫,“再查,就要伤根本了。”

    沉堂凇心头一紧,想起那日宴太傅说的话:“兰太妃?”

    萧容与没否认。他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也低了下去。

    “来绍兴时,朕第一次去见宴师。他说,朝堂如奕棋,有时候,吃子是为了活棋。有些棋,现在不能吃,吃了,整盘棋就死了。”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林益民是卒,过了河,成了祸害,该吃。万北尧、丁海合是车马,吃得掉,但会惊动老将。而那位……”他说,“是将。现在动将,棋就死了。”

    林益民这种地方豪强,杀了也就杀了。万北尧、丁海合这种级别的官员,抓了也能办。但兰太妃背后代表的那股势力,现在动不得。动了,朝堂就会大乱,边关会不稳,整个棋局就崩了。

    “那……就让他们这么跑了?”沉堂凇问,因为心里头有些恼,眼睛瞪大了些,圆圆的,像只惹恼了的猫。

    “跑不了。”萧容与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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