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能弹琴,也得让它能吃饭、能写字。”
虞泠川猛地转回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
“沉先生,”虞泠川低声说,“你不必……”
“我乐意。”沉堂凇打断他,说得很快,像怕虞泠川再次拒绝。
常平在外头轻轻叩门:“沉少监,时辰不早了,该回了。”
沉堂凇点点头,最后看了虞泠川一眼。“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到门口,听见虞泠川在身后很轻地说了句:
“多谢。”
“是我该谢谢你。”沉堂凇轻轻的说了句,也不管身后的人有什么表情,便一瘸一拐的拉开门出去了。
外头天阴着,风有点凉。常平扶他上小船,往御舫划。
“沉少监,”常平蓦地开口,“老奴多句嘴。那位虞琴师……您心里有个数就好。陛下那边,自有计较。”
沉堂凇看着黑沉沉的河水,没理常平。
回到自己舱里,贺子瑜正等着,桌上放着一碟还温热的桂花糕。
“沉先生,怎么样?”贺子瑜问。
“手废了。”沉堂凇说,在床边坐下,“身上都是伤。”
贺子瑜“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这事闹的……我大哥说,刘勤禄那边,陛下已经让人去拿了。就这几天的事。”
沉堂凇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光看着不吃。
“虞泠川他师父,”他话音突起,问道,“真是刘勤禄害的?”
贺子瑜愣了下,摇头:“这我哪儿知道。不过我大哥说,宋相从永嘉查了,是有这么档子事。一个琴师,死得不明不白。”
沉堂凇点点头,将手里的糕点又放回去了。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虞泠川在弹琴,琴声很好听。弹着弹着,琴弦忽然断了,血从手指头往外冒,怎么都止不住。他想过去帮忙,可脚像灌了铅,一步也动不了。
他急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黑着,远处有更鼓声。
他躺在那儿,睁着眼不敢再次入眠,一直睁眼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