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囚舟
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沉堂凇等他哭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虞泠川抬起脸,眼泪糊了一脸。他眼神还是慌乱的,抽咽着说:“我……我祭拜完师父,想回永嘉城里住了几个晚上……那日出门去外头买米粮的路上,被人从后面用布捂了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在一个黑屋子里。他们让我换衣服,去……去陪酒,弹琴……我不肯,他们就打我……”他扯了扯衣襟,露出锁骨下一道新鲜的鞭痕,又迅速拉好,象是羞于见人。

    “后来……又晕了。再醒来,就在这儿了。听见他们说话……说什么东家,买卖……说我这样的,能卖钱……”他抓住沉堂凇的袖子,指尖发抖冰凉,“沉先生……你怎么也……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沉堂凇听着,看着他身上的伤,心里的怀疑和同情拧成一团。宋昭的警告在耳朵边响,可眼前的人烧得滚烫,伤也是真的,哭得也不象装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怕,总会有办法。”

    他起身,去检查门。锁死了,从里头打不开。小窗那么高,铁条焊得死。他走回虞泠川身边,蹲下,低声说:“你伤得不轻,得处理。可我手里没药。”

    虞泠川看着他,眼泪又开始要往下流。“沉先生……我怕……我不想陪客。”

    “不会的。”沉堂凇打断他。他从怀里摸出块相对干净的帕子——其实也沾了灰,但总比没有好。他小心地用帕子角,去擦虞泠川额头的汗,和嘴角干涸的血渍。

    虞泠川任他动作,眼睛一直没离开他脸,那眼神里全是依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擦完了,沉堂凇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墙。屋里静下来,只有船行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我们会出去的。”沉堂凇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安慰虞泠川,还是安慰自己。

    虞泠川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手臂,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拽着沉堂凇的衣袖。沉堂凇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头的动静时有时无。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两人瞬间绷直了身体。

    虞泠川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抓住沉堂凇的骼膊,手指掐得死紧,眼里是压不住的恐惧。

    沉堂凇反手握住他手腕,低声道:“别怕。”

    他另一只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凝水”上。

    门锁“咔哒”一响。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