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用小腿,轻轻夹一下马腹。”萧容与教导道,“对,就这样,不必用力。让它知道你在。”
沉堂凇照做,马儿果然加快了少许步伐。这种通过自己轻微动作就能控制坐骑速度的感觉很新奇,让他心里那点恐惧稍退,生出一丝丝掌控感。
萧容与他并辔走了一圈,见他姿势虽仍僵硬,不再惊慌失措,便道:“现在,试着让它小跑。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脚跟下沉。对,夹紧马腹,松一点缰绳——”
沉堂凇依言,脚跟用力,身体前倾。白马领会意图,步伐加快,从走变成了节奏轻快的小跑。
“呃!”突如其来的加速和更明显的颠簸让沉堂凇低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差点失去平衡。
“前倾!重心压低!”萧容与的声音及时在沉堂凇身侧响起,“看前面,别看脚下!”
沉堂凇慌忙照做,努力将身体伏低,视线紧盯前方雪地。身下的马儿小跑的节奏均匀,他渐渐找到了那种随着马背起伏的韵律,虽然依旧颠簸得厉害,五脏六腑都象要挪位,但还是能勉强坐住了。
萧容与控着黑马,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随时准备出手。
跑了一圈回来,沉堂凇已是气喘吁吁,脸颊两侧有些发红,额头也出了层薄汗。但那双眼睛,却比来时亮了些,里面除了疲惫,还有喜悦。
萧容与勒住马,看着他,点了点头:“第一次,还算不错。下来歇歇。”
沉堂凇如蒙大赦,在萧容与的帮助下,手脚并用地从马上爬了下来。脚踩到实地时,竟有些发软,他扶住马鞍,才稳住身形。
萧容与也下了马,将两匹马的缰绳交给迎上来的老太监,走到沉堂凇面前。
“感觉如何?”他又问了一次。
沉堂凇喘匀了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老老实实道:“累……颠得难受。”随后又添了句,“但……没有臣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萧容与闻言,笑了声。他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皮囊,拔开塞子,递过去:“喝口水。”
沉堂凇接过,是温热的蜜水。他小口喝着,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晃眼。远处山峦静默,天地间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和两匹喷着白气的马。
“骑马看似简单,实则要全身协调,心神专注。”萧容与目光望着远处,缓缓道,“缰绳在你手,可力道方向,需与马意相通。你强它弱,你急它慌,都不成。须得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沉堂凇全然放松的模样:“治大国如驭马。江南事杂,人心纷扰,亦同此理。有时候,看着惊险,颠簸难忍,但只要缰绳在手,方向未失,重心稳住,便翻不了车。”
沉堂凇听懂了萧容与话里的意思。
“臣……明白了。”他点头道。
萧容与没再往说下去,因为身边的人象一只鹌鹑,现在还是有点点害怕。他面色如常接过沉堂凇递回的皮囊,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挂回腰间。
“今日便到此。回去用热水泡泡,解解乏。过几日,朕再带你来。”他拍了拍沉堂凇那单薄的肩膀,“慢慢来,不急。”
沉堂凇点头应是。
回去的马车上,沉堂凇裹着鹤氅,靠在车壁上。身体每一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疼,尤其是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