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坐在书案后,一手支额,指节用力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白日里堆积如山的政务尚未处理完,此刻又添了一桩令人心烦意乱的消息。
“城西?具体哪个位置?”他声音有些沙哑,闭着眼,眉头紧锁。
“回相爷,主要在甜水巷、柳枝胡同那一带,靠近西城墙根,偏僻得很。”下方垂手肃立的是他的一名心腹属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报上来的已有三起失踪,皆是夜里不见的。两个是常年睡在破庙桥洞的老乞丐,一个是打更后醉倒在街边的酒鬼李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夫王大,前夜在柳枝胡同口撞见了那东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如今神志不清,只会念叨鬼来索命了,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那东西?”宋昭睁开眼,眼底有血丝,目光严肃,“看清了是什么?”
“更夫语无伦次,只说什么黑乎乎、没脸皮、烂肉、带着哐啷、哐啷的声音。其他几个声称见过的,也都是醉汉或夜里走岔路的百姓,描述大同小异,皆是形容可怖,非人模样。如今那边已是人心惶惶,夜间无人敢行。”
宋昭沉默片刻,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失踪的是乞丐、醉汉,吓疯的是更夫,都是这城市里最不起眼、最底层的边缘人。若非此事已开始引发小范围恐慌,恐怕根本不会传到他的案头。
“失踪者可有共通之处?除了都是夜间在那一带活动?”他问。
“正在详查,目前看,似乎并无明显关联。只是……”属官迟疑了一下,“时间都集中在最近这七八日内。”
七八日。宋昭眼神微凝。这个时间点,与他收到某些其他线报的时间,隐隐有些重叠。
“京兆府和刑部那边怎么说?”
“京兆府加派了巡夜人手,但尚未有实质性进展,只当是寻常失踪案和疯汉呓语处理。刑部……刑部那边似乎还未得到详细禀报。”
宋昭冷哼一声。寻常失踪案?疯汉呓语?若真是如此简单,倒好了。怕就怕,这不是寻常。
他挥挥手,声音带着疲惫:“此事不宜声张。告诉下面的人,暗中加派人手,仔细查访,尤其是夜间。重点查访那些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还有……所有近期在那一带出没过的、形迹可疑之人,无论身份。记住,是暗中查访,莫要搞得满城风雨,人心浮动。”
“是,属下明白。”属官躬身领命,见宋昭再无吩咐,便悄然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跳跃。
宋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但脑中思绪却纷乱如麻。城西的鬼影,失踪的乞丐醉汉,吓疯的更夫……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的绝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或民间怪谈。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沉堂凇特意来府中,旁敲侧击询问京城怪事。当时他只当是少年人听闻流言,一时好奇,用官府处置、谣言止息的话搪塞了过去。如今看来,沉堂凇所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还有……虞泠川。他安插在软玉阁的人,昨日传回的消息说他“不小心”受了点皮肉伤,需静养几日。受伤的地点,似乎也在城西附近。是巧合,还是…… 時代中文網 https://tw.derngroovesyndicate.co 野史誤我
宋昭猛地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疲惫。他不能等,也不能再指望下面那些官僚的常规调查。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沉吟片刻,转身取过一件墨色斗篷披上,对门外低声道:“备车,去将军府。”
夜深人静,将军府门前依旧有亲兵肃立。听闻丞相深夜来访,虽感意外,却无人敢拦,立刻引宋昭入内。
贺阑川显然也未歇息,一身劲装,正在书房中对着北境舆图凝神思索。见宋昭披星戴月而来,他冷峻的脸上并无太多讶异,只抬手屏退了左右。
“宋相深夜到访,必有要事。”贺阑川声音沉厚,开门见山。
宋昭也不客套,解下斗篷,在贺阑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直接将城西闹鬼失踪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贺阑川静静听着,面色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待宋昭说完,他才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失踪者皆为边缘之人,不易引起注意,但接连发生,且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