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见血
    七十四章 见血

    沉堂凇离开丞相府,回到澄心苑,将宋昭那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在心里过了几遍,便暂且搁下了。

    宋昭既然说官府已在处置,让他不必挂怀,他一个无职无权、只挂了个虚衔的天枢阁行走,也确实没立场、也没能力去深究什么。

    想来那巷中孩童应该黑夜灯光恍惚,受了惊吓,钱道士更是醉眼朦胧。自己那晚或许真是多心了。

    如此想着,便将此事抛诸脑后,继续过着他每日往返天枢阁的平静日子。

    如此又过了三日。

    这日,他又被方老头逮住,硬是拖在二楼研究那些玄之又玄的星图卦象。

    方老头近那日自从沉堂凇那随口一说,便每每见他没事时,非要拉着沉堂凇参详天机,说他有灵觉,定能看出些自己看不出的门道。

    沉堂凇推拒不得,只得陪着,在这昏暗的二楼阁楼里听着方老头的卦象,耗上一下午。

    直到窗外残阳西山,方老头才恍然惊觉,一拍大腿:“哎呀!天都黑了!瞧我这记性!沉小子,快回去快回去!晚了路上不好走!”

    沉堂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等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天枢阁时,外面街市上行人比白日少了许多,显得有几分冷清。

    他沿着惯常的路线往澄心苑走,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让厨房煮碗清汤面,早些歇息。

    路过那条熟悉的岔路口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右边那条幽深的小巷——那晚遇见男孩的地方。

    巷口黑压压的,只有远处人家窗户透出的一点微光,映着巷口斑驳的墙皮。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不远,忽然,从另一条与主街并行、更窄更暗的小巷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跟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呼喊:“……救……救命……”

    声音有些耳熟。

    沉堂凇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只见一个人影从那漆黑的小巷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素雅长衫,只是此刻松散凌乱,一头墨发半散,还有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与脸颊上。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哆嗦,那双总是清冷含笑的桃花眼此刻也盛着水光,要哭不哭的样子。

    虞泠川。

    他似乎跑得急了,气息不匀,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捂着小臂,指缝间似乎有红色渗出。

    见到巷口的沉堂凇,他象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露出强烈的希冀,声音都带了哭腔:“沉……沉先生!快跑!”

    他一边喊,一边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似乎想抓住沉堂凇,带着他一起逃离。

    沉堂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狼狈模样和那句快跑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目光落在虞泠川捂着小臂的手指缝隙。

    “虞琴师?”沉堂凇眉头蹙起,语气带着明显急切与惊疑,“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虞泠川抓了个空,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水光更盛,混合着恐惧与一丝委屈。他急促地喘息着,回头惊恐地瞥了一眼那条他冲出来的黑暗小巷,又猛地转回头看向沉堂凇,声音颤斗得厉害,语速又快又急:“那……那巷子里……有东西!追着我!不似人……可怕!太可怕了!它……它抓伤了我!”

    不似人?

    沉堂凇心头猛地一跳。目光扫向虞泠川方才冲出的那条小巷子,那里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

    他又看向虞泠川。

    这位素来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琴师,此刻鬓发散乱,衣衫不整,脸色惨白,眼框通红含泪,手臂带伤,惊惶失措得象个受惊的兔子。

    这副模样,与平日判若两人。

    “虞琴师,”沉堂凇的声音沉静下来,询问,“您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您可看清了?”

    虞泠川见他不动,也不信自己,眼底急切。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先生不信我?觉得泠川在胡言乱语吗?我……我怎会拿这等事玩笑!”他抬起捂着伤口的手,伸到沉堂凇面前,想让对方看清那血迹,“你看!这伤便是证据!那东西……动作太快了!力气大得吓人!我……我好不容易才挣脱逃出来!”

    借着街边灯笼昏黄的光,沉堂凇看清了他小臂上的伤口——像抓痕又不似抓痕,又象是利器所伤,伤口处只是皮肉外翻,没有青黑发紫。

    沉堂凇瞳孔微缩。

    虞泠川见他神色变化,象是抓住了一丝希望,又急切道:“先生!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那东西……说不定还在附近!我们先走,边走边说!”

    沉堂凇看了看眼前惊魂未定、手臂带伤的虞泠川,沉默了片刻,确实,这里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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