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早朝
至于让宋相提出这等损及所有人的建议?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官袍下的身体晃了一下。

    萧容与端坐御座,冕旒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他缓缓开口,带着帝王威严:“宋相所言,甚合朕心。北境安危,关乎国本,岂容耽搁。便依宋相所奏。宫中用度,即日起削减三成。百官捐俸一事,着户部……会同吏部,即刻拟出章程,按品级、家境,量力而行,三日内报与朕知。”

    他特意点了户部,并将拟定章程的差事交给了李中明。这意味着,具体让谁捐多少、如何捐,这得罪人、拉仇恨的具体活儿,还得他李中明那伙人来干。而且,时限只有三日。

    李中明眼前一黑,出列跪倒,声音干涩发颤:“臣……遵旨。”他知道,经此一事,他这位度支部尚书,算是将满朝文武,无论是心疼俸禄的文官,还是觉得被拖累的武将,都或多或少地得罪了一遍。

    宋昭退回班列,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番搅动风云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贺阑川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握着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早朝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之后又有官员出列,呈上由天枢阁连夜观测推算、并经由钦天监郑重认证的祥瑞奏报,言昨夜“紫气东来,吉星高照,主圣主临朝,四海升平”,将那“荧惑守心”的流言狠狠驳斥了一番。

    萧容与淡淡嘉勉了钦天监几句,此事便算揭过。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也只能心知肚明。

    散朝时,百官依次退出金銮殿。

    李中明脚步虚浮,脸色灰败,在几位户部属官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几乎是被半拖着离开。所过之处,同僚们或侧目,或无视,或摇头叹息,鲜少有人上前搭话。

    宋昭与几位内阁同僚边走边低声交谈,神色从容。

    贺阑川大步流星,走向宫门,官服下摆划开凌厉的弧度。

    萧容与早已起身离去,御座空空。

    一场朝会,有人如愿以偿、笑容满面,有人暗恨咬牙、却无可奈何,有人被置于炭火上、反复炙烤。

    (乱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