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葛老训人
陈腐压抑的阁楼,和耳边絮絮叨叨的指责,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葛铃儿画了一会儿画,觉得无趣,又蹭到沉堂凇桌边,歪着头看他写字,小声问:“沉哥哥,你昨天真的跟贺家老三去喝花酒啦?那酒好喝吗?你怎么醉的呀?”

    沉堂凇笔尖一顿,抬眼,看着小姑娘满是好奇的眼睛,平静道:“不好喝。以后莫要学。”

    葛铃儿“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他没讲出什么有趣的故事,但看他神色淡淡,也不敢再问,又溜达回她爷爷那边去了。

    阁楼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葛老头清理龟甲时细微的刷刷声,和楼上偶尔传来的、方老头翻阅书页的声响。秦老妪那边依旧悄无声息,仿佛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沉堂凇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墨迹在眼前清淅起来,那些关于前朝典章制度的记载,枯燥,但至少是确定的、没有多馀情绪的文本。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软玉阁的酒,虞泠川的琴,贺子瑜的咋呼,还有那场难挨的宿醉,都如同街角吃掉的馒头,已经消化,成了过去。贺子瑜挨揍罚跪,是贺家的家事。葛老头的斥责,不过是阁中沉闷生活的又一点噪音。

    他现在坐在这里,只是天枢阁行走沉堂凇。看该看的书,记该记的笔记,做分内的事。

    至于其他的,都与此刻坐在这里、就着窗外漏下的天光看书的他,无关了。

    阳光在移动,尘埃在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