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陋室

    但是任谁发生这种事情,也阻止不了自己胡思乱想,或者说是心里不安。

    但为什么是永安朝天运七年?

    为什么是这座山?

    为什么这具身体的名字,恰好也叫沉堂凇?

    他翻开书,手指划过那些墨迹。那行“非自愿,骗拐”的批注依然刺眼。而此刻,在这座山上,在这间漏风的茅屋里,这几个字忽然有了重量。

    如果……如果国师沉昙淞的入朝,真的是被“骗拐”下山的。

    如果这个“骗拐”,就发生在天运七年春,这座山里。

    如果原主留下的警告是真的——二月初七,雨,山中有乱,不宜出门。

    沉堂凇猛地合上书,暂时压住自己乱想。

    屋外传来了第一声闷雷,由远及近,滚过山峦。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茅草屋顶上,噼啪作响。很快,雨水就从那些破洞里漏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落在草席上,落在灶台边。

    他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把草席往干的地方拖,把锅碗挪到不漏雨的角落。雨越下越大,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那扇破门剧烈摇晃。屋里迅速漫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霉味与外面的土腥味,难闻。

    沉堂凇站在漏雨的陋室中央,看着雨水在地上积起小洼,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山色,忽然很想笑。

    什么国师,什么野史,什么疑云。

    他现在只是个住在漏雨茅屋里的穷光蛋,身上只有三件破衣服,几块碎银,一块不值钱的玉佩,一本莫明其妙的古书,和一间破房子。

    还有一张警告他不要出门的纸条。

    雷声再次炸响,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作响。

    沉堂凇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通过门缝望向外面被暴雨笼罩的山林。

    他得活下去。

    以沉堂凇之名,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先活下去,然后想办法回去。

    至于那些野史里的谜团——

    等雨停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