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她眼里,林向东不过是个略有些本事的年轻人。会写文章、做过综艺、运气好炒股赚了些钱,仅此而已。
可方才,沈惟贤抛出的每一个问题,无论是嘉靖的帝王权术,还是张居正、王安石的改革得失,皆是史学界公认的难解议题。
林向东却能对答如流,句句有深度、字字有见解。
这绝非死记硬背的刻板应答,而是真正读懂了历史、看透了本质的平等探讨与思维交锋。
说实话,沈惟贤身居省委书记高位多年,眼界极高。在整个江南省省直机关,能在历史格局、治国思维上与他深入对谈的人,寥寥无几。
由此可见,林向东的眼界、格局与认知,的确非同一般。
可越是如此,冯锦蓉心底的那抹不安就越重了。
唉!
林向东与女儿的这段感情,终究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沈家扎根江南省,地位显赫、根基深厚。
林向东却出身卑微,毫无家族根基与靠山。
所以,看着丈夫与林向东越聊越投机,态度也愈发赏识,冯锦蓉的心便彻底悬了起来。
如今,丈夫的这一关,眼看是要通过了。
可她心里的那道坎,又该如何守住?
沈书颜坐在林向东旁边,一直在偷偷观察母亲的表情。
她看得出来,母亲虽然被父亲那番话震住了,但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干净。
当即,她就冲冯锦蓉努了努嘴,笑道:“妈,你不是一直说想当面请教《非诚勿扰》的策划人吗?现在人就坐在你面前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冯锦蓉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林向东面前。
屏幕上,正是江南卫视相亲节目《缘来是你》的第一期录像。
“向东同志,你是《非诚勿扰》的总策划,了不起啊。现在,我想请教请教你,《非诚勿扰》成功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林向东闻言,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缘来是你》的节目从头到尾看了大半期,这才说道:“阿姨,《非诚勿扰》能成功,核心就在于两个字——真实。”
“二十四盏灯,每灭一盏都是一个女嘉宾在镜头前做出的即时决定;男嘉宾每一轮都在承受被全场审视的压力。这种压力是演不出来的,观众能感受到。”
“再比如,主持人叶知秋的追问,她没有提前排练过串词,每句话都是在那个高压现场即时说出来的。这种真实感,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又一转:“阿姨,你们江南卫视的这档节目,我看了。说实话,无论舞台、灯光,还是主持人阵容,都是一流水准。”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嘉宾身上。你们的嘉宾太精致了,坐在那里就好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太假了。”
冯锦蓉听了这番话,缓缓点头道:“不瞒你说,我们第一期的收视率出来之后,整个团队复盘了好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你今天的话,算是把窗户纸捅破了。”
林向东见她态度有所松动,便笑了:“阿姨,其实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建议。如今,有西江卫视的《非诚勿扰》在前面领跑,江南卫视与其跟在后面做一档差强人意的相亲节目,不如另辟蹊径。”
冯锦蓉这下不服气了,蹙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江南卫视就注定了追不上你们西江卫视?”
林向东摇了摇头,诚恳道:“不是追不上,而是不划算。与其如此,还不如换个赛道,另起炉灶。”
冯锦蓉沉默了。
她这些年最大的苦恼就是,江南卫视的创新能力正在滑坡,做来做去都是唱歌、选秀,换汤不换药。
因此,林向东刚刚说的换个赛道,已经烫到了她的心,不由得好奇道:“那你倒是说说,换什么赛道?”
林向东想了想,回答:“达人秀。不限年龄、不限职业、不限表演形式,什么唱歌跳舞、杂技魔术、口技模仿,只要你有绝活,就能上台。”
“这档节目的选手,不是那些俊男美女,而是民间最普通的草根老百姓。”
“另外,评委也不叫评委,而是叫‘梦想观察员’。”
“选手晋级,不靠评委打分,只靠现场观众投票。”
“总之,这个节目的核心就一句话——平凡人也可以拥有不平凡的梦想。”
冯锦蓉眉头微微拧起,忍不住问道:“草根选手也有市场?观众看综艺,不都是冲着帅哥美女去的吗?”
林向东反问道:“阿姨,《非诚勿扰》的嘉宾也都是普通人,观众为什么还愿意看他们?”
“就是因为他们真实,他们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