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江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向东淡淡一笑,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说道:“孙区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胃突然疼得厉害。今晚就先失陪了,改天我专门请您,给您赔不是。”
孙德江闻言,目光下意识往包厢方向瞟了一眼,嘴上连忙关切道:“向东同志啊,这胃疼可不是小事,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的,孙区长。”林向东客气地应了句,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步伐是那么的稳健,背影是那么的笔挺,哪里还有半点胃疼的样子。
孙德江目送着林向东消失在电梯口,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
然后快步上前,推开了包厢的门,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此刻,季酌言正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只空酒杯,地上碎了一只高脚杯,玻璃碴溅了一地。
那两个胸大腿长的艺校生则是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酌言,你刚刚和林向东谈得怎么样了?”孙德江反手关上门之后,问道。
季酌言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骂道:“草了!林向东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老子给他一百万现金,他特么的居然还问老子是不是行贿!真是给他脸了!”
孙德江叹了口气,心里窝着一股火,却不知道往哪儿撒。
这要是换作他手底下别的干部,敢这么当面驳了他的面子,他早就拍着桌子骂回去了。
他孙德江在平安区当了这么多年的常务副区长,脾气暴那是出了名的。
前年,有个街道副书记在拆迁工作上跟他顶了两句嘴,结果,他当着满会议室的人就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去年,还有个街道书记在项目推进上阳奉阴违,他孙德江直接就冲到办公室里,扇了对方一耳光,那人事后还得乖乖来给他赔礼道歉。
可偏偏就是这个林向东,他孙德江是一巴掌也打不得,一句重话也说不得。
唉,难搞啊。
“酌言,你先消消气。林向东这个人,确实不好搞,你跟他硬碰硬不划算。”这时,孙德江给季酌言倒了杯茶递过去,语气温和地说道:“其实,平安区这边的工程也多的是,你要不换个地方?城北那个旧城改造项目也马上也要启动了,盘子比李家营还大。我帮你协调几个,保证你满意。”
季酌言却是摇摇头,眼神阴鸷道:“孙哥,你说得倒是轻巧。换个地方?老子要是换了地方,那就是认怂了。我季酌言从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妈的!一个街道的破副书记,芝麻绿豆大的官,也敢在老子面前甩脸子?这个李家营的工程,我还就要定了。不是冲着钱,就冲这口气。”
孙德江看着季大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沉吟片刻后,开始出谋划策:“酌言,你要是真想拿下这个工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林向东再硬气,也是体制里的人。你与其跟他在这儿死磕,还不如找找叶市长的关系。叶市长要是都吐了口,他林向东还敢说不?”
季酌言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林向东再牛逼还能牛逼得过叶雪柔?
眼下,他既然搞不定林向东,那就搞定林向东的领导啊。
听听!这句话多么小众啊!
当即,季酌言就掏出手机,翻出老爹季同舟的号码拨了过去。
哼!人活一口气!
今晚在金海丢的面子,他必须加倍挣回来。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被接通,耳畔传来季同舟略显苍老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酌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季酌言顿时一脸‘委屈’,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爸,我今晚在金海被人欺负了。平安区虹桥街道有个项目,我们恒远建工资质齐全,价格也公道,想光明正大参与投标,结果那边负责项目副书记叫林向东的,故意在招标条件上卡我们。我好心请他吃顿饭想沟通一下,他张口就给我扣行贿的帽子,还拍桌子摔门走了。我季酌言在外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爸,您得帮我出这个头。”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
有道是知子莫若父,季同舟可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但不管怎么说,儿子在外面被人打了脸,当老子的脸上也无光。
于是,他就缓缓开口,语气不怒自威:“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再擅自行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季同舟靠在书房里的红木椅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林向东!
这个名字,他有点耳熟。
好像是前阵子上过人民日报上那个小子。
季同舟想了想,缓缓拿起手机,然后拨出一个电话。
……
林向东走出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