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晓燕的性格,一向都是利落大方的,还从没有过这种吞吞吐吐的时候。
这一看就知道,今晚这顿饭不是她自己想请的。
“晓燕同志啊,这是不是有人托你组的局?”林向东当即就直接问道。
任晓燕被点破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道:“林书记,是……是我一个朋友托我约您吃顿饭。他说有几位领导想跟您认识认识,我……我又实在磨不开情面……”
她越说声音越小了,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林书记,对不起,我不该把私人的关系带到工作里来。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这就回了他。”
林向东闻言,顿时心里有数了。
有人闻着李家营的工程味儿找上门来了。
其实,他也能理解任晓燕的苦衷,任晓燕身为一个街道党政办的副主任,在官场上混,谁还没几个推不掉的人情?
有时候,朋友开了口,她要是连顿饭都不肯帮忙组一下,那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跟人打交道?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只是牵线搭桥吃顿饭而已。
他林向东有市长当靠山,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任晓燕却没有这种底气。
如此一来,他要是不体谅一下她,反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些,林向东当即笑了笑,一口答应:“行,没问题,不就吃顿饭,在哪儿吃不是吃,再说了,能多认识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任晓燕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赶忙连声道谢。
林向东摆了摆手:“不用谢,你的难处我懂,以后这种事不用太紧张,直接跟我说就行。”
任晓燕顿时觉得心头一暖,鼻子则有些发酸。
今天,林书记非但没有怪她,反而替她着想。
这份体谅,真是比什么夸奖都让她感动啊。
……
晚上下班后,林向东带着任晓燕一起前往金海大饭店。
任晓燕的朋友名叫周海明,是平安区税务局征管科的科长,跟任晓燕是大学同学。
周海明早早就在大堂里等着了,一见到林向东和任晓燕进来,就连忙快步迎上,双手也远远地伸出,笑道:“林书记,久仰久仰!我今天冒昧托晓燕请您出来坐坐,还望您别见怪。”
林向东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周科长客气了。晓燕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吃顿饭而已,谈不上冒昧。”
周海明随后一边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坦诚说道:“林书记,实不相瞒,今晚这顿饭真正想请您的是孙区长。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往您多包涵。”
林向东笑了笑,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孙德江乃是平安区常务副区长,区委常委。论级别,算是林向东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给林向东打电话约饭,因为真要这么做了,会让他觉得掉价。
毕竟,一个区委常委亲自打电话请一个街道副书记吃饭,本身就是在自降身价。
在官场的潜规则里,上级对下级太过于殷勤,这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当然了,更要命的是,万一林向东拒绝了呢?
换作是别的街道副书记,能让孙德江约饭,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烧高香还来不及。
但林向东毕竟是林向东,孙德江这个常务副区长在他面前,还真不一定有多大的面子。
一旦被拒,那他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所以,孙德江才要找一个中间人,既把饭局组起来,又给自己留下余地。
今晚,就算林向东不来,他面子上过得去。
嗯,这不是孙德江太怂了,而是林向东这个街道副书记太特殊,特殊情况必须特殊对待。
包厢里,此刻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正是孙德江,他旁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面相看着倒算周正,可眉宇间总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气。
正是季大公子,季酌言。
他的身边,还坐了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纯得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邻家学妹。
另一个则是身穿酒红色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身材凹凸有致,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一看就是酒桌上久经沙场的交际花。
这时,孙德江看到林向东进来了,便立刻笑着打招呼:“向东同志来了!快请坐。今晚请你出来吃个便饭,你可别多想。”
林向东主动上前,握住孙德江的手,语气既恭敬又不卑不亢:“孙区长说的哪里的话。您是领导,您请吃饭是我受宠若惊才对。”
孙德江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