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高凯文坐在主位上,面前照例摆着谷德厚提前泡好的枸杞茶。
街道办主任郭海涛、副书记林向东、纪工委书记张正峰、组织委员耿建军、宣传委员方芳、统战委员何志平、常务副主任马洪亮、政法委员陈海龙悉数到齐。
谷德厚依旧负责会议记录,目光看向林向东时,嘴角有些戏谑。
今天这个会,可是高凯文对林向东发起的批斗会,待会儿有他好看的。
这时,高凯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向东身上,直接开门见山:“向东同志,昨天梨树村的村民堵了街道办大门,这事是你负责处理的。今天这个会,你先说说具体情况,以及你是怎么处理的,好让大家都了解一下。”
林向东点点头,当即就把昨晚的两个处理方案简单陈述了一遍。
高凯文听了,也不着急表态,只是沉默不语。
郭海涛却是猛地放下茶杯,率先发难:“向东同志,不是我说你,你这两个方案是不是太过于欠考虑了。第一个方案,成立什么公司带领村民发家致富,这不是画大饼是什么?梨树村那些农户是什么文化水平?大字不识几个,你让他们去开公司,能行得通吗?”
“至于这第二个方案,就更离谱了,咱们按去年的牛价收牛?去年的牛价可是近五年最高的,你知不知道上千头牛要是按那个价格收,得花多少钱?说实话,咱们现在的财政上根本就拿不出这笔钱!”
“所以,你这两个方案,一个比一个不切实际,一个比一个难落地。”
“林向东同志,你刚来基层,不了解情况可以理解,但绝对不能这么信口开河。”
面对郭海涛的恶意火力输出,林向东自然没理由退缩,当即抬起眼皮,争锋相对道:“郭主任,您既然批评我的方案,那我倒想先请教您一件事。梨树村的千牛村庄项目,当初是谁牵头推动的?号召家家户户养牛的又是谁?按理说,这个祸根可是您之前埋下的,昨天村民堵门的时候,您怎么不露面解决?呵呵!您当时要是在场,哪还用得着我这个不了解情况的新人来信口开河啊?”
这话一出,郭海涛就有些理亏了,但他很快便又稳住了神色,继续辩解起来:“我昨天那是陪同高书记去省城跑乡村振兴的资金了,这乃是更重要的工作。而街道办的工作千头万绪,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一个人盯着吧?”
他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一个副书记是干嘛吃的?不想干事就麻溜地给我滚回家吃奶去啊!
林向东对此,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冷笑一声,问道:“那现在看来,郭主任是对我的处理结果不满意了?”
而郭海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在座的各位,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对你刚刚给出了的解决方案不满意。”
果然。
他话音刚落,常务副主任马洪亮便接过了话头。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比郭海涛还要冲,毫不留情地对着林向东批评道:“林副书记,您应该知道咱们街道的底子。财政上就那么几个钢镚,连修条路都得抠抠搜搜。可你倒好,一张嘴就往外许下了几百万的缺口。以后,你拿什么兑现?难不成拿你副科级的工资往里填?呵呵!你填得起吗?你这不是给街道埋雷是什么?”
政法委员陈海龙也紧跟其后,语气冷硬而严肃地说道:“林副书记,我是分管政法工作的,最怕的就是发生群体事件。你昨晚当着几十号村民的面许了那么大的承诺,三天后要是兑现不了,那梨树村的村民再来堵门,其结局可就比昨天更难收场了。到时候矛盾一旦激化,维稳的压力谁来扛?还是说,你觉得村民们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两道批评,一道比一道尖锐,一道比一道不留情面。
会议室里,一时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向东身上,等着看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如何应对。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令人大感意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倒是觉得,林副书记的方案,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说话的,乃是统战委员何志平。
“郭主任刚才说了,让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户去开公司是画大饼。但林副书记说的,是把全村的牛集中起来,统一对接市场。这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模式,国家本来就有相关政策支持,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至于资金问题,林副书记既然能给出保底方案,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后续的考量。而现在,咱们都还没问清楚后续如何解决,就急于批评方案不切实际,是不是太急躁了些?”
唰唰唰!
突然,会议室里的好几道诧异目光同时落在了何志平身上,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
要知道,何志平在虹桥街道待了五年,可一直都是缩着脖子做人的。
前几年,他还因为工作上的一点摩擦得罪了前任书记马春生,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