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长,我是发改委的王瑞,想跟市长汇报一下工作,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科长,我是财政局的张大海,想见见市长,市长下午有空吗?”
“林秘书,我是住建局的陈雨,已经预约了好几次,就耽误市长十分钟,您看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一时间,电话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了。
林向东对此,从容回应,手上有条不紊地记录、筛选、排序。
本来,这些工作是要由秘书长段文鼎来做的。
但眼下,段文鼎在办公室里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
他先是被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威信大伤。接着他安排的人,一个个都见不到市长。
如今,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要见市长,找段秘书长没用,得找市长大秘林向东安排。
如此一来,段文鼎在办公室里都快被架空了。
当然了,这正是林向东想要看到的结果。
而对于段文鼎这种树大根深的实权派,想要一下子弄死他是不可能的,必须得钝刀子杀猪,一刀一刀来。
林向东放下电话,嘴角微微勾起。
仿佛已经能看到段文鼎仕途终结的那一天了。
……
下午三点。
市委小会议室,书记办公会准时召开。
参会的人虽然不多,但气氛却很微妙。
参会的,有五人组成员:市委书记曹满江、市长叶雪柔、市委副书记郭攀龙、纪委书记江祁川、组织部长高耀廷。
外加几个列席的:市委秘书长黄策、分管安全的副市长周启伦、安监局局长赵德山、煤炭局局长程敏。
几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各异。
有人低头翻看材料,有人端着茶杯假装喝水,也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叶雪柔。
很显然,已经有人心里不安了。
毕竟,今天的这个会,开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曹满江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开始主持会议:“今天的这个会,是雪柔同志要求召开的。其具体议题,就请雪柔同志说吧。”
叶雪柔点点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话语看似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今天这个会,我建议商讨一下周启伦同志身上的问题,再上报省委,免去周启伦同志的副市长职务。”
随着她这话说出口,会议室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齐刷刷地落在叶雪柔身上,旋即又转向周启伦。
卧槽!
免去周启伦的职务?
这这这……
这也太直接,太粗暴了吧?
周启伦的脸色更是当场就变了。
他死死盯着叶雪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叶市长,你什么时候也管起咱们的人事安排来了?这应该是组织部门的权责范围吧?”
他这话藏着十足的锋芒,既暗指叶雪柔手伸得太长、公然越权,又刻意挑拨她与市委书记曹满江的关系。
堂堂一个市长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人事,那把一把手置于何地了?
曹满江淡淡扫了周启伦一眼,并未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叶雪柔,不咸不淡道:“雪柔同志,这免去一位副市长的职务,绝非我们几人当场拍板就能定的,你总得说出个缘由来。”
叶雪柔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曹书记,其实金海煤矿的坍塌事故,早已出现人员死亡,可上报的数据却是无一人死亡。这乃是彻头彻尾的瞒报。周启伦同志分管安全生产工作,对此难辞其咎,属于严重的失职,所以,我强烈要求,罢免周启伦同志的职务。”
霎时间,会议室里再度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启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妈的!
真是憋屈啊!
这瞒报一事,本就是常务副市长左义斌拍板决定的,可他愣是半个字都不敢提。
当然了,从这也能看出叶雪柔的高明之处。
叶雪柔其实也知道,瞒报最大的主谋是左义斌,因为当初金海煤矿发生坍塌事故后,是左义斌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的,而且煤炭这条线上的很多人,都是他左义斌的心腹。
而今天,叶雪柔为何不直接向左义斌发难?而是挑了周启伦这个软柿子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眼下,瞒报这件事,毕竟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和左义斌有关,叶雪柔若是选择炮轰左义斌,左义斌不一定能被拿下,但叶雪柔以此来做文章,来搞周启伦,那是成功率很高的。
毕竟当下,左义斌也巴不得让周启伦来给他当替死鬼。
而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