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通话建立,吴亚军的声音随之传来,温和问道:“小林?你有什么事?”
林向东的声音虚弱又沙哑:“吴科长,我……我今早在建设路这边清理垃圾,突然就发起高热来,实在撑不住了。我刚刚已经叫了救护车,特意跟您请个假。”
吴亚军听到这话,就顿了一下。
他心里自然清楚林向东被钱少辉打发去捡垃圾的事。
因为,这件事整个秘书一科无人不知。
他心底本就憋着一股不爽。
钱少辉仗着自己是副市长家的公子,屡屡越俎代庖,压根没把他这个科长放在眼里。
而钱少辉昨天安排林向东去捡垃圾,这么大的事,对方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
可他心里不爽归不爽,嘴上又能说什么?
毕竟人家背后站着钱副市长。
吴亚军轻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小林,那你赶紧去医院,千万别硬扛。今天就安心休息吧,假我批了。”
林向东道:“谢谢吴科长。”
吴亚军“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向东攥着手机,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便是他昨夜刻意折腾自己身体的缘由。
唯有真的生病,才能顺理成章地请假。
如今,吴亚军虽是科长,却断不会为了他这个失势的秘书,去得罪钱少辉。
若是他无病无灾地开口请假,吴亚军只怕不会批准,因为这样一来就会和钱少辉对着干了。
他林向东也没有必要拿这种事去为难吴亚军。
可现在,他是实打实的病倒。
高热、救护车、医院记录一应俱全。
这般请假合情合理,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鸣笛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向东闭上眼睛,静静等候,假装自己很虚弱。
救护车很快赶到。
林向东被抬上担架,然后送进车厢,护士量完体温,看到四十一度的数值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戴上氧气面罩。
其实,林向东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口袋里是准备了退烧药的,一旦扛不住,烧到了抽搐,他肯定会吃药降温的。
另外,在此期间,他始终给自己补充了水分,因为身体发烧时,只要体内水分充分,就不会烧到大脑。
车子启动后,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林向东请假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钱少辉耳中。
他正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喝茶,接到下属电话,说林向东在路边晕倒,已经叫了救护车。
钱少辉眉头一蹙,当即打电话去医院核实。
得到的回复是:病人高烧四十一度,正在急诊室输液。
钱少辉放下电话,心头一阵烦闷。
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
可他能说什么?
高烧有据,医院和救护车的记录都摆在那里,他即便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毕竟,总不能让人病死在岗位上吧?
呵呵!这是新社会了,不是封建时期!
钱少辉重重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冷哼一声:“哼!狗东西!算你命大。”
……
市人民医院,急诊观察室。
林向东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输液针,透明药液一滴滴缓缓注入血管。
退烧药渐渐起效,他的身体渐渐舒服下来。
摸出手机,当即点开沈书颜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书颜,有时间聊聊吗?急事。
消息发出,他盯着屏幕等了片刻,没有回复。
就当他正准备再发一条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沈书颜的电话。
他连忙接通。
“向东?我这边马上要陪秦部长去省委见领导了,长话短说,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沈书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促道。
林向东直言不讳:“我有篇稿子想发在省日报,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沈书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省日报?这……你一上来就瞄准了省日报?难度可不小。”
省日报毕竟是省委机关报,全省发行量最大,能在上面发稿的,不是省领导,便是各地市一把手,最次也得是厅局级干部。
一个市长秘书想上省日报,其难度堪比徒手登天啊。
林向东笑了笑,自信道:“这篇稿子我筹备了很久,想试一试。”
沈书颜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我有个学姐目前在省日报工作,乃是理论版编辑。我等会儿把她号码发给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