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抬起头了。
那双眼睛从膝盖上方露出来,警惕地看着我,还有一点很微弱的好奇。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好奇。
是求救。
她太累了,一个人撑了太久,撑到已经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向谁开口,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任何人。
我花了整整两个月才攻进她的心里。
不是用手段,不是用技巧,是硬磨的。
每天去看她,每次待一个小时,她不说话我就坐着,她骂我我就听着,她摔东西我就收拾。
整整两个月。
然后有一天,她突然开口了。
不是骂人,是说了一句很轻的、很小声的“谢谢”。
因为我帮她带了一本书。
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她随口提过一次,说她以前想看但没看完,我记住了,第二天带了一本过来。
她接过书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那是她第一次笑。
后来的事情很顺利。
她开始说话,开始吃饭,开始走出房间,开始跟其他人接触。她的抑郁症在好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甚至会主动跟人开玩笑。
我以为她好了。
但后来我发现,她的好转,是创建在我身上的。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我一个人。
她的快乐是我,她的安全感是我,她的全部都是我。
我不在的时候,她就坐在门口等,等到我出现,然后笑起来,跟在我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我和她在一起她的时候,她很听话。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学得很快,比任何人都快,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想让我满意。
但她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