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宽腿长,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
脸?
我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帅。而且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眼睛生得深,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就变成温柔。
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但唇形分明。
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养出来的白,但又不至于病态。
这副皮囊,骗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转过身,从女仆端著的托盘里拿了一副眼镜戴上。
平光的,金丝细框,专门用来扮斯文败类不对,今天这版是“温柔治愈系”,应该叫斯文暖男。
“走了。”
走出殿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那四个女人轻轻地舒了口气。
港口接待区在岛的东南角,从庄园走过去要穿过一片人工种植的梧桐林。
正是初夏,梧桐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我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调整状态。
肩膀放松,步幅放小,下巴微收,眼神从“俯视众生”调到“温和关注”。
以前为了演好这些角色,我专门请过表演老师。那人说我天生是吃这行饭的,情绪切换比翻书还快。
我说不是切换,是本来就没有固定情绪。
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我没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从小就对“成为什么人”这件事没执念?今天可以温柔,明天可以暴戾,后天可以深情。我觉得都行,只要能达到目的。
目的才是我唯一在乎的。
港口接待区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白色,门窗是原木色,门口摆着几盆绿植。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度假村接待中心。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墙角那些隐蔽的摄像头,和接待台后面那个抽屉里的电击枪。
我推门进去。
接待大厅不大,沙发区坐着一个人。
第一眼,我先看到她的腿。
并拢著,微微斜向一侧,很标准的淑女坐姿,说明家教确实严。
腿型很好看,又直又长,今天穿了一条过膝的碎花裙,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细细的脚踝。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洗得很干净,但能看出来不是新的。
第二眼,脸。
比照片上更生动。
真人更瘦一点,下巴尖尖的,眼睛确实有点肿,哭过,但已经补过妆了,擦了很淡的口红,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
头发披散著,不再是照片里的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应该是临时用卷发棒做的。
她在强撑。
明明是刚被分手的失意女大学生,却要装出“我很好”“我能应付一切”的样子。
这种拙劣的伪装,在我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我们对视了一秒。
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警惕。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惊艳。
很好。
我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挂著那种让陌生人放下防备的微笑。
“你好,是苏眠苏小姐吗?”
她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放在腿上的帆布包带子:“你是?”
“我叫江然。”
我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安全距离,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
“度假村的特别向导。青鸾姐让我来接你,带你熟悉一下岛上的环境。”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我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衬衫,眼镜,袖子挽起的方式,鞋。
我在心里给她打分:
警惕性不错,观察力及格,伪装能力不及格。她打量我的时候,眼神带着些许欣赏。
“青鸾姐?”她抓住这个关键信息,“就是刚才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姐姐?”
“对,她是度假村的客户经理。你的入住手续是她办的?”
“嗯。”她点点头,但还是没站起来,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在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那个带我来的船,也是在一个很偏的码头上的”
她说著说着声音低下去,大概是意识到这样问不太礼貌。
但我反而笑了。
可以,这姑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