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平时的我，怼老师、骂兄弟、打架斗殴，什么都敢说。
但现在，走在她旁边，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今天，”她突然说话了，“谢谢你。”
“嗯。”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
“不会的。”我打断她，“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她转过头看我。
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保护我们？”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我却答不上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校霸，罩着自己班的人是应该的？
因为我上个月就警告过那几个嘿哥们？
因为
因为其中有她？
我没说话，她也没追问。
我们继续往前走，步伐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不知不觉，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的裙摆偶尔会蹭到我的腿，我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混合著少女体温的味道。
又走了一段，我的手突然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她的手。
她的小手指，擦过我的小手指，那一瞬间，像是触电。
我僵了一下，她好像也僵了一下。
但我们谁都没躲，也没有看对方，继续往前走，只是手没有再分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小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又过了一会儿，整个手掌都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很小，很软，有点凉。
我握紧了一点，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低头看她，她看着前方，耳朵却红透了。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见她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还有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在笑。
我也在笑。
但我们谁都没说破。
她家到了。
独栋别墅，比我家小一点，但更精致。
院子里种满了蔷薇，夜风里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我们在门口停下，手还牵着。
她低头看着地面，我看着她。
安静了很久。
“那个，”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到家了。”
“嗯。”
“那你”
“我回去了。”
我松开她的手。
转身，迈步。
“江然！”
她突然喊我。
我转回来。
她站在蔷薇花丛前，月光落在她身上，白色衬衫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灰色短裙下，那双笔直的腿并拢站着，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她双手背在身后，咬著下唇。
那个表情我见过，上次她说“我才不稀罕”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我知道，”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我其实知道你喜欢过我。”
我没说话。
“我也知道，这两年我让你很难受。”她继续说，
“消息回得慢，约不出来，收了礼物又退回去”
“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喜欢一个人，又怕太主动会显得不矜持，不主动又怕错过，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能坚持，是不是”
她顿了顿。
“是不是值得我喜欢。”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裙摆。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不再清冷。
只有认真，还有一点紧张。
“所以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说不定，”她继续说，
“说不定我也喜欢你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白色衬衫的衣角在蔷薇花丛边一闪，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嘴角开始上扬，上扬到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抬手捂住脸，却遮不住那个傻逼一样的笑容。
操。
我在笑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