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她问。
“没什么不方便。”我转身上楼。
楼梯很长,我走在前面,能听见她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我很近。
二楼的走廊亮着壁灯,暖黄色的光。
我在自己卧室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
她推开门,走进去。
我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墙上贴著几张篮球海报,床头柜上放著没来得及收的游戏机。
她站在房间中央,慢慢环视四周,然后她转身看着我。
“很干净。”她说。
“有阿姨定期来打扫。”
“我是说,”她走近一步,“不像我以为的那么乱。”
她离我越来越近。
“我以为男孩子的房间会很乱,”她继续说,
“衣服乱扔,被子不叠,游戏光盘散一地。”
“那你以为错了。”
“嗯。”她已经走到我面前,“看来我还不够了解你。”
她仰起头。
这个距离,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鼻尖细小的绒毛,嘴唇上淡淡的唇彩。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挑逗,不是试探,是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就像在凝视一件她想收藏很久的艺术品。
“林老师。”我开口。
“叫我的名字。”她说。
“林澜。”
她笑了,眉眼弯弯。
“嗯。”她轻声说,“就这样叫。”
时间静止了几秒。
然后她后退一步,像从某种幻觉中抽离。
“好了,”她转身往门口走,“参观完毕,该下课了。”
我跟在她身后下楼,脚步有些虚浮。
玄关处,她弯腰去换鞋。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道若隐若现的风景。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脚踝,看着她把凉鞋穿好,直起身。
“下周见。”她回头冲我笑了笑。
我送她到门口。
门廊的灯照在她身上,浅灰吊带背心在夜风里轻轻浮动。
“江然。”她忽然转身。
“嗯?”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然后她向前一步
脚下突然绊在门槛边缘,整个人朝我倒来。
我本能地伸手接住她。
她的身体撞进我怀里,柔软、温热,带着那阵熟悉的香气。
我的手臂环住她的背,掌心贴在那片光滑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细微的轮廓。
她的脸埋在我颈侧,发丝蹭着我的下巴。
时间彻底停摆了。
我不知道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
三秒?五秒?还是半个世纪?
我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均匀地喷在我的锁骨。
她的手按在我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手心滚烫。
“林澜”我的声音哑到几乎发不出声。
她没动,也没抬头。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她把脸往我颈侧埋得更深了一些。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很轻,很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差点摔了。”
她终于抬起头。
走廊的灯光落进她眼睛里,那双凤眼此刻没有半点挑逗,也没有任何狂热的侵略性。
只有湿漉漉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光。
她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是一个很小、很轻、甚至有些生涩的笑容。
“谢谢。”她轻声说。
她的手掌在我胸口停留了一秒,然后慢慢滑落。
她后退一步。
夜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带起她几缕发丝。
“下周见。”
她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入夜色。
我站在门口,心跳如擂鼓,掌心还残留着她背部的温度。
那里空了。
很久之后,我低头看见门廊地板上躺着一只珍珠发卡。
她走的时候落下的。
我弯腰捡起来,放进掌心。
小小的一枚,安静地躺着,在灯下闪著细碎的光。
手机震了。
是她发来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