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看着她毫无阴霾的脸,心中百转千回。
不管是谁拿走了那封信,都意味着——
有人不想让宋清澜知道真相。
为什么?
我暂时想不明白。
但看着眼前这张全心信赖我的脸,那些疑问和猜忌都淡了下去。
算了。
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清澜不知道
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吧。
从今往后,我江然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没什么。”
我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一封没送出去的信。”
“写给谁的?”
“写给你的。”
“写了什么?”她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
“忘了。”
“骗人!你肯定记得!”
“真忘了。”
“那你现在写给我!”
“回去写。”
“现在就要!”
她从车里小柜摸出炭笔和小本子,塞进我手里,
“写!”
我无奈,接过炭笔,想了想,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她凑过来看,念出声:
“‘今夜星光闪闪。’”
她抬头,疑惑地看着我:“就这?”
我看着她,轻轻道:
“我爱你的心满满。”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她把本子捂在心口,低头,肩膀又开始抖。
“又哭?”我紧张道。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咧得大大的,在笑。
“江然,”她吸著鼻子,声音又软又黏,“你怎么这么会啊”
“跟你学的。”
“我哪有这么会!”
“你每次撩我的时候,都比这过分多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嘛”
她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
“反正你只能对我一个人说这种话。”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
马车辚辚向前,驶向灯火通明的宋府。
今夜星光璀璨。
我的那颗星,此刻正在我怀里。
同一轮星光下,扬州城东一处幽静的私宅。
庭院深深,秋千寂寥。
苏婉柔独自坐在秋千上,月光将她温婉的侧影勾勒得如同仕女图中的仙子。
她穿着身月白寝衣,外罩薄薄的银红纱衫,长发披散,赤足轻轻点地,让秋千缓缓摇晃。
她手中,捏著一封展开的信笺。
信封上,“清澜亲启”四个字,墨迹未干。
她垂下眼帘,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展开信纸,一字一句,细细品读。
“我是个混蛋,你对我那么好,把整颗心都掏给我,我却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别难过,忘了我吧”
夜风吹过,信纸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苏婉柔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依旧,眼底却有某种沉静而炽烈的火焰,在夜色中无声燃烧。
“好一个真心男儿。”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江然我没看走眼。”
秋千轻轻晃动,夜风拂起她垂落的发丝。
“小姐。”一名青衣婢女悄然上前,双手捧上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匣。
苏婉柔接过,垂眸,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江然”二字的落款。
然后“咔嗒”一声,打着了火。
橙红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映亮了她温柔似水的眉眼。
她将信纸凑近火苗。
纸张边缘迅速卷曲、焦黑,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墨迹。
火光跳动,在她眼底燃起两簇幽幽的、深不见底的火焰。
“江然。”
她轻轻唤著这个名字,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
信纸化作灰烬,从她指间飘落,散入夜风。
她望着那些飞舞的黑色碎片,笑意愈深。
“急什么呢?”
秋千又晃了晃。
她靠在冰凉的链子上,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还没出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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