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她松开了我的手腕,从我身上下来,默默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襟和裙摆。
紫色的丝袜上沾了泪渍,裙角也被揉皱。
她低着头,一点一点抚平那些褶皱,动作慢得像在举行一场葬礼。
然后她站起来,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说过,我会等。”
“等到你看我一眼,等到你心里有我一点位置等到你愿意。”
“一年,两年,十年我等得起。”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只是江然,别让我等太久。”
“我怕我会等不到那一天,就死在想你这件事上。”
她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满室她残留的清冽冷香。
我坐在凌乱的软榻上,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良久,我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
清澜。
我心里只有这个名字。
这些日子,我沉浸在她的温柔和爱意里,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我却背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种事。
不管是药物的作用,还是认错了人,都改变不了我背叛了她的事实。
她那么信任我,那么爱我。
她说我是她的星星。
可我,配吗?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有了决定。
点起灯烛,铺开信纸,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该说什么?对不起?我和你的姐妹们有了关系?我能说吗?能坦白吗?
不,不能说。
那些肮脏、荒唐、背叛的夜晚,不该由我来告诉她。
不该让她纯净的眼睛,染上这些污秽的颜色。
我只能离开。
“清澜: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这几个月,是我十七年里最快活的日子,谢谢你。
不要找我。
我是个混蛋,你对我那么好,把整颗心都掏给我,我却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具体是什么,我不想写,也没有脸写,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值得你爱。
别难过,忘了我吧。
像你这样好的女子,值得一个干干净净、全心全意对你的人。
江然
绝笔”
我把信压在枕下,换上那套最朴素的旧衣,当初穿着它来宋府退婚,如今穿着它离开。
趁著夜色,从听竹轩后角门悄然离开。
没有人发现。
走在扬州城夜晚的街道上,夜市还未散,依旧繁华喧嚣。
糖炒栗子的香气、烤肉串的油烟气、胭脂水粉的馥郁交织成熟悉的人间烟火。
我像一尾游魂,漫无目的地走。
当掉那身华丽的锦袍,换了三两碎银,揣著这点钱,不知道该去哪里。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江然的容身之所?
不知不觉,走到了摘星楼下。
掌柜认出了我,殷勤地迎上来:“江公子?您一个人?宋大小姐没来?”
“嗯。”我递上碎银,“顶楼,一壶茶。”
掌柜有些疑惑,但还是安排了。
顶楼依旧空旷,夜风猎猎。
我独自坐在曾经与宋清澜并肩看星的位置,面前是一壶冷掉的茶,和漫天璀璨的星河。
天狼星依旧亮着,清冷锐利。
我仰头看着那颗星,想起那晚她踮起脚尖、伸手虚空一抓、献宝似的把拳头递到我面前的样子。
“你看,我摘到了。”
“你就是我生命里,最亮的那颗星。”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
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
原来心真的会疼。
不是被刀子捅的那种疼,是慢慢地、慢慢地被攥紧、拧绞,一点一点渗出血来。
我活该。
我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缘。
夜风很大,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
脚下,扬州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美得虚幻。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应该很快吧。
像一颗坠落的星。
清澜,你的星星,要掉下来了。
我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江——然——!!!”
一个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声音,裹挟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