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含泪的脸,想起当年药王谷里,那个追着我问剑招、为我试药烫伤手却笑着说“不疼”的少女。
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冰凉,短暂。
她睁开眼,眼泪滚下来,却笑得灿烂:
“够了。”
“保重。”
我转身,走向院门。
“江大哥!”
她在身后喊,
“一定要活着回来!我我还想看你练剑!”
我没回头,挥了挥手。
院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她最后的哭声。
长街依旧喧闹。
我服下一颗“回天丹”。
药力化开,像一团火在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经脉中滞涩的真气开始疯狂奔涌,久违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视野变得清晰,耳力变得敏锐,连空气的流动都能感知。
像是枯井涌泉,死木逢春。
我握紧剑柄,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久违了,我的力量。
我走在街上,不再低头掩藏。
月白长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流云剑悬在腰间,长发束起,露出那张即便憔悴也难掩风华的脸。
行人侧目。
女子驻足,偷眼打量,脸颊泛红,低声窃语。
“那是谁?好俊”
“像画里走出来的”
“腰间有剑,是江湖人吧?”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城门。
守门的将士看见我,愣了愣,随即横戈阻拦:
“站住!两国女皇驾临,城门戒严,无令不得出城!”
我脚步不停。
“再往前,格杀勿论!”
将士厉喝,长戈刺来。
我抬手,剑未出鞘,只用剑鞘一拨。
“铛!”
长戈脱手飞出。
另一人挥刀劈来,我侧身避过,剑鞘点在他手腕,刀落地。
第三、第四人冲上,被我轻易撂倒。
转眼间,七八名守军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城楼上警钟大作!
更多的士兵从两侧涌来,箭矢上弦,对准我。
我抬头,看向高高的城墙。
足尖一点,身如飞鸿,踏着城墙疾掠而上!
箭矢如雨射来,我挥袖荡开,身形不停,几个起落便跃上城头。
站在垛口,衣袂翻飞。
城外是莽莽荒原,远山如黛。
城内,数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飞掠而来!
白衣楚红漪,青衫洛清霜,红裙桃夭夭,紫影月清璃,拂尘沈心瑶,烟杆苏媚儿
她们都到了。
落在城楼各处,将我围在中间。
看见我这一身月白长衫,感受到我身上隐约恢复的凛冽气息,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红漪瞳孔骤缩,嘴唇颤抖:
“江然你”
洛清霜握剑的手在抖,眼中翻涌著震惊和痴迷:
“这身衣服是你当年”
桃夭夭掩唇娇笑,眼中却没了媚意,只有惊叹:
“哎呀,这才是真正的江公子嘛姐姐都快认不出了。”
月清璃周身寒气一滞,眼神复杂。
沈心瑶捻著佛珠,低宣佛号。
苏媚儿烟杆停在唇边,眯起了眼。
我站在垛口,回身看向她们。
一张张或冰冷、或痴狂、或妖媚、或清艳的脸。
曾经让我恐惧,让我厌恶,让我窒息。
如今看来,却只觉得悲凉。
我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清越,带着久违的洒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众女怔怔看着我。
我迎风而立,月白长衫猎猎作响,朗声吟道:
“昔年惊鸿掠九天,剑气纵横十九渊。”
“而今残躯染尘垢,不见风流只见癫。”
“红颜痴缠皆为劫,权欲熏心俱是烟。”
“若问此身归何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璀璨一笑:
“青山之外,白云边。”
吟罢,我向后一仰。
身子如断线的纸鸢,从高高的城墙垛口,直直坠下!
“江然——!!!”
楚红漪凄厉的尖叫撕裂长空。
洛清霜扑到垛口,伸手想抓,却只抓住一缕掠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