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依旧挽着我的胳膊,姿态亲昵,但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却带着冰冷的警告。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投向苏晚晴离开的方向,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漠。
“她走远了。”我试图挣脱她的手,声音带着疲惫。
她却收紧了手臂,将我的胳膊更紧地箍在她身侧,转过头来看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面对苏晚晴时的疏离,也没有了亲吻时的迷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般的平静。
“她是个好女孩。”
林初雪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成绩不错,性格开朗,人缘也好。”
我没有接话,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紧缩。
“高三那次数学竞赛培训,你有一道题不会,是她主动给你讲的。”
她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记忆里,
“你体育课打球扭伤脚踝,除了赵坤,是她第一个跑去小卖部给你买冰水。”
我震惊地看着她,喉咙发干。
这些琐碎的、我几乎快要遗忘的细节,她竟然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记录着我生活的每一个瞬间,包括那些与我产生交集的每一个人。
“所以呢?”我强作镇定,“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
“正常?”
林初雪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江然,你太天真了。男女之间,哪有那么多纯粹的‘互相帮助’?”
她的指尖,隔着t恤布料,轻轻在我手臂上划着圈,带来一阵痒意和更深的寒意。
“她对你的好感,藏在每一次看似偶然的对视里,藏在给你讲题时微微泛红的耳根里,藏在她偷偷放在你课桌里的、那些你爱吃的零食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一切伪装,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浑身发冷。
原来她都知道!
她不仅监视着我,也监视著所有靠近我的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试图解释,也试图说服自己,
“而且,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我知道。”
林初雪点了点头,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
“正因为你没有,所以她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还能跟你打招呼。”
她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但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她单独接触,不希望你再对她笑,甚至不希望你的眼神在她身上过多停留。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划下的又一道禁区。
“林初雪,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正常社交!”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堤坝。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臂,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
夜色中,她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气,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
“自由?”
她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江然,从你高一开学,在升旗仪式上站在我旁边,因为紧张而偷偷拽衣角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自由了。”
她向前一步,重新逼近我,强大的气场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的自由,在我决定你是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收回了。”
她抬起手,不是触碰我,而是轻轻抚摸著旁边一棵粗糙的树干,仿佛在抚摸我的皮肤,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的社交,你的时间,你的身体,你的心最终都会只刻着我的名字。”
她的指尖在树干上用力,几乎要掐进树皮里。qushuche!n!-/p>
“至于权利?”
她终于将目光从树干移回到我脸上。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黑色浪潮,偏执而疯狂,
“我爱你,这就是世界上最高,也是唯一的权利。”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完美无瑕的少女,此刻却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用着最美丽的皮囊,说著最癫狂的话语。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攫住了我。
跟她讲道理?她自成一套逻辑,坚不可摧。
那晚剩下的路,我们是在沉默中走完的。
她再次挽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容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