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看着倒在地上的桐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祁安。”
“属下在!”
“看好这里。若是一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元姝华顿了顿,声音冷冽,“放火烧镇,一个不留。”
祁安浑身一震,看着元姝华那决绝的眼神,他知道,公主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是!”他嘶哑着嗓子应道,眼眶通红。
巫咸已经背起药箱,拖着枯骨,朝着那死寂的槐溪镇,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桐儿被两个侍卫架着,跟在最后。
元姝华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几人。
枯骨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跟在巫咸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骨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师兄……真的要进去吗?”枯骨的声音打着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这味道……不对劲,太冲了……是‘尸瘟’!绝对是‘尸瘟’!”
巫咸拄着那根简陋的树枝拐杖,脚步却稳得惊人。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高深莫测的笑,只是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子冰冷的肃杀。
“尸瘟?”他嘶哑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傻小子,这世上有一种毒,比蛊虫发作得更快,也更干净。”
元姝华走在他们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两旁的房屋。
祁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拔出长刀。
“传令!”他嘶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人,结阵!封锁镇口!没有公主的命令,任何人——哪怕是鬼,也不准放出来!”
“是!”
侍卫们齐声应命,刀剑出鞘,寒光凛凛,将整个镇口,围得水泄不通。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槐溪镇。
街道深处,元姝华看着眼前的一切。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户大开,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却空无一人。
一家布店的门口,一匹白色的绸缎拖在地上,末端浸染着大片早已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隔壁的药铺里。
“师兄……是左边……”枯骨戴着醋浸的口罩,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哭腔,“味道……是从左边那条巷子传出来的……好重的死气……”
巫咸眯起眼睛,看向左侧那条狭窄幽深的巷弄。
巷口,倒着一具早已干瘪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粗布短褐,应该是个普通的镇民,此刻蜷缩在地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
“看来,第一个死的,就在这附近。”巫咸慢悠悠地说着,竟迈步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元姝华跟了上去。
桐儿紧紧跟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巫咸走到那具尸体前,用拐杖的尖端,轻轻挑开了尸体的衣襟。
尸体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溃烂孔洞,周围的皮肉翻卷着,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色,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果然是‘尸瘟’。”巫咸啧啧称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毒,有意思,不是让人发烧咳血,而是直接吸干血肉,让人变成这副干尸模样。”
他蹲下身,凑近那溃烂的伤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别!”枯骨吓得大叫。
巫咸却摆摆手,又吸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分析道:“嗯……气味不对。不是单纯的尸毒,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像是……南疆的‘蚀心蛊’?不对,又不完全像……”
他抬起头,看向元姝华,脸上那抹笑意变得有些诡异:“公主,这疫症,恐怕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元姝华眸光一凝:“人祸?”
“不错。”巫咸用拐杖指着那具尸体,“你看这溃烂的形状,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蛊虫精准地啃噬过。”
“而且,这毒传播得如此之快,一夜之间让整个镇子变成死镇,绝不是自然产生的瘟疫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有人在散布蛊毒。而且,手法相当高明。”
元姝华的心,沉了下去。
南疆的蛊毒,出现在凤元境内的小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疫病了。
是有人,借着疫病的幌子,对凤元发动的战争。
“源头在哪里?”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巫咸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灰尘,指向巷子深处:“跟我来,那股最浓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