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懂大叔为什么突然这么凶,像变了一个人。
他只是想听大叔一句话,告诉他娘亲走得很安稳,他做得对。
院子里陷入死寂。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破损的门廊的声音。
裴玉珩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戾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看着石头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那双眼睛,清澈得依旧让他心慌。
他凭什么救?
又凭什么怜悯?
到头来,除了给自己添一道新的伤疤,证明了他的无能为力,还剩下什么?
“你能去哪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石头愣住了,举着布包的手缓缓放下。
他去哪里?
娘亲死了,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他只是下意识地,找到了这个给过他温暖和希望的大叔。
“俺……俺不知道。”石头老实回答,眼泪终于滚了下来,砸在冻土上,洇开一小点深色,“俺会找活干,俺能养活自个儿。”
裴玉珩看着他单薄得身子,听着他颤抖话语,心口那块最坚硬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
一个八岁的孤儿,身无分文,流落街头,除了冻死、饿死,就只有被卖入最低等的勾栏瓦舍,或者被人口贩子弄死这一条路。
疲惫和厌倦席卷了他。
他不能让他死。
“在这里等着。”裴玉珩的声音依旧冷硬,却不再那么锋利。
他转身,走回屋内。
片刻后,他拿着几件自己的旧衣服,还有一小袋干粮和比之前那点碎银多得多的银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