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地吞咽着青梧带回的干粮。
孩子吃得太急,噎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裴玉珩迟疑片刻,还是将桌上的茶推了过去。
小乞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缓过气来,抬眼看向裴玉珩,怯生生地问:“大爷,您……您为什么不开心呀?”
裴玉珩正望着窗外的灯火出神,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我的家没了,我的亲人死了,我每天活在血海深仇里,戴着面具像个鬼魂一样游荡在仇人的城市。
因为一块糖糕,能让我想起再也回不去的温暖,却给不了我半分甜意。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默。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烛光,也映着他此刻这张陌生的、毫无表情的脸。
他能说什么呢?
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小乞丐,诉说这滔天的血债与黑暗?
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窗外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被隔绝,酒楼里的暖光也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那小乞丐眼中的清澈,像一根针,扎在他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然后,悄无声息地刺穿了。
小乞丐吃饱后,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瑟缩。
他乖巧地坐在桌边,小手在桌面上划拉着,偷偷抬眼打量对面沉默的恩人。
裴玉珩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与这暖融融的酒楼格格不入。
“大爷,”小乞丐忍不住又小声问,“您真的不开心吗?我娘说,吃饱饭,天大的事也能熬过去。”
裴玉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你娘?”他开口,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