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崔子衿走了,他将崔九崔十裴一他们都喊进来,道:“我没吃饱,你们陪我一起吃,多吃些,待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双胞胎送来的早饭还未动过,一大桌子的早饭呢!
崔九崔十他们也不在意。
即便动过,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如今这情况,能吃上大白馒头、鸡蛋、小米粥,这不是有钱能办到的事,没有权是做不到的。
钦差团那些小吏随从护卫,吃的虽然也是小米粥,但那小米粥稀得能当镜子照,馒头也不是白面的,而是黑乎乎硬邦邦的杂粮馒头,更没有鸡蛋。
崔九将此事说给裴肃听,听得裴肃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连钦差团那些小吏都吃杂粮馒头,可想而知,普通百姓吃的是什么。
如今已五月,气温仍只有几度,也不知到六月能不能恢复正常,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种上一季粮食?
若是能种上一季粮食,至少能少饿死一半的人。
可若是仍不下雨,即便气温升高,也种不出粮食来。
裴肃心情再次变得低沉,又没胃口吃饭了。
一顿早饭被几次三番地打断,他只吃了半个鸡蛋,一口馒头。
哎!心烦!
崔德到的时候,给裴肃带来了麻布孝衣。
裴肃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穿上,然后,带着一群人出了察院。
马车走在兰州城破烂的街道上,裴肃掀起车帘,看向外头的街道。
只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如行尸走肉一般走着。
他看得头皮发麻,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放下车帘。
连肃王府日子都过得那般普通,何况这些普通老百姓?
不,这些肯定不是最底层的老百姓。
底层老百姓必定早就成了流民,南下讨生活去了。
这些应该是之前日子还不错的百姓,可如今比流民也好不了多少。
这古代的百姓,真可怜啊!
到了州衙,领取忠勇侯尸体一事自有崔德去办,裴肃不用开口,只需站在议事厅,露个面就行。
披麻戴孝露了面,孝子的模样做足,以后就无人敢非议他了。
至于昨夜答应崔十,让他去见杀害忠勇侯凶手的事,也自有崔德去办。
崔德从世家出来的,最擅长和官府打交道,给刑房塞了些银子,崔十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大牢。
等忠勇侯的尸体被抬入崔德带来的棺材中,崔十也完事了。
于是,一群人又回了察院。
裴肃本想去感谢蒋知州、余同知的,可想到如今他一身孝衣,实在不适合去向人道谢。
他这个时候应该闭门谢客才对。
回到察院,管事的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小院子。
这小院子并不是那种破烂的院子,反而还不错,本来住了人的,但被清了出来,作为忠勇侯暂时的停灵之处。
再怎么样,忠勇侯也是钦差团副使,即便死了,待遇也不会太差。
在崔德的指挥下,院子很快挂起白布白色灯笼,布置好了灵堂。
忠勇侯入殓后,再次放入棺材中,暂时未封棺,而裴肃披麻戴孝地跪在一旁,往铜盆里烧纸钱。
没一会儿,钦差团里的人来吊唁了。
裴肃看到了萧平,看到了熊文忠。
和早上离开时气冲冲的模样不同,此时的萧平心平气和。
萧平知道裴肃不喜忠勇侯,也知道忠勇侯对裴肃这个亲儿子有多恶劣,因此也未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虚伪话,而是拍了拍裴肃的肩膀,道:“要保重身体啊!”
裴肃冲萧平回礼。
这厮,也不知和双胞胎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在京城时,看这厮对崔子衿的试探,应该是娶了正妻后,还想纳妾,想纳的妾室,似乎还和崔家有关。
可从今早的事看,莫不是,萧平想纳的人是双胞胎吧?
若是这样,那萧平简直要逆天了。
孙立可是男人啊!
而且,兄妹俩都是曹国公府正儿八经的护卫,不是私人护卫,而是带朝廷编制的那种。
若真是这样,那萧平着实贪心了。
难怪崔子衿脸色会那么难看,双胞胎也好像不愿意
萧平这厮,倒是符合世家子弟的范,够纨绔的。
熊文忠祭拜完忠勇侯,又走到裴肃面前。
他看着裴肃,目光复杂。
裴肃不想搭理他,也不愿多想他这复杂的目光是何意思。
冲他还了一礼,然后低头不语。